於是,有了李獸醫和王獸醫的支援,畜牧局的領導還能說什麼,做就做唄,反正就一頭牛,一頭已經被宣判死刑的牛,做手術死了,就當是提前宰殺了唄,只要那些老鄉們願意就行。
劉老漢和劉灣大隊的人一起,把牛給弄到簡陋的手術室裡來。
接下來,沈南星就讓小王獸醫準備東西,針灸用的大號巨針,刮毛刀,手術刀,鋸子,以及縫合、消毒用品。
“麻醉藥我就按體重配?”小王獸醫問。
沈南星卻說:“不用麻醉藥。”
“啥?”
沈南星直接說:“用針刺麻醉,效果好,沒有副作用,牛恢複起來也快。”
之所以不用現在的麻醉藥,是因為最廣泛用於牲畜的麻醉藥846,如今還並未生産出來,現下使用的藥物,麻醉效果並不好。
這頭牛已經感染了,如果麻醉上再出問題,可真是太麻煩。
李獸醫都給氣笑了,針刺麻醉?給牛做肋骨骨折手術?
信不信傷口還沒開啟,牛就一蹄子把她踢出去。
行行行,他倒是要好好看看了。
一切準備妥當,劉老漢也有些擔心:“閨女,真不用打麻藥啊,這牛疼起來,勁兒也大的很呢。”
當然不用,也是時候 檢驗一下自己的技術了,她已經很多年,沒給動物做過手術。
上輩子背上殺人犯的罪名逃亡之後,她被人販子拐賣到偏遠大山。
當時正是秋季,天幹物燥,草枯風疾。
她沒有任何猶豫,趁著外面的人為“新婚”喝酒笑鬧時,用藏著的火柴,放火燒屋。
一個村子都是茅草房,院子裡也堆著大堆的幹草、柴火。
火燒連營。
在一整個村子人的哭嚎聲中,她拖著被火燒傷的手臂,逃出去了。
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逃走,但那是十萬大山啊。
平原地帶的人可能沒有概念,看一下山區的航拍就知道,在那種地方,又是那個交通不便的年代,你進去就根本別想逃出來。
更何況,在那些山裡,你一個姑娘家的,獨自一人,又不會說方言,幾乎都不需要你說話,只看面相看行為舉止,別人就知道你一定是哪家買來的媳婦,那些人就會幫忙抓住你,扣住你,等你的主家來認領。
她跟野人一樣,在山林裡生活,遠離村莊風餐露宿。
足足花了兩個多月,無數次的九死一生,她終於跨過幾個山頭,跑到另一個山頭。
她救了一個跌落山溝的老獸醫,被那個老獸醫收留,說是遠房親戚,跟著他學門手藝。
外面還在全國通緝她,百裡外的山的那一邊,也在找她。
而她救的這個老獸醫,是這邊一個縣畜牧局的老資格,手藝非常高,退休之後,縣裡新開辦了一個大型的奶牛養殖場,又把他給返聘回去。
所以沈南星就跟著這個老獸醫一起,去了奶牛飼養場,給他當學徒,打下手。
一開始那位老獸醫,只是因為她救了他,這份救命之恩,才答應叫她跟著他的。
畢竟她那樣子,老獸醫又是山裡長大的人,都不用問就知道她的身份。
獸醫的活,大多數時候又髒又累,也不體面,還要值夜班,任何時候牲口哪裡不舒服,獸醫就得趕緊去看。
時間久了,沈南星就真的認了這位老獸醫當師父,踏踏實實留在這裡學了些手藝。
在跟這位師父一起給牲口看病的過程中,沈南星學了很多,可以說她最初的外科基礎和膽子,其實全都是在牲口們身上練出來的。
牲口跟人不一樣,但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一樣。比如豬,器官形態和人特別像。後來各種研究也表明,豬的很多器官,都有移植到人身上的可能。
而針刺麻醉的手段,是沈南星在無數次給牲口做手術時,結合自己小時候跟外公學到的東西,多次練習,逐漸摸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