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成色極好,剔透無暇,瑩白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紅暈。
葉桉擎起獎章到空中,透過火紅的鳳凰花,往事如幻影一閃而過。
他離開培育院沒有帶走任何一件值得紀唸的東西,全憑壓在心底的記憶。這塊被少將贏回的獎章,承載著具象化的思念,他越發能坦然地回憶少年時代,包括殘酷的那一天。
“好看嗎?”黎諾瞥見他看得失神,出聲問。
葉桉握緊水晶,迎上黎諾笑盈盈的瞳孔,“好看,謝謝你。”
“不客氣。”黎諾多看了幾眼他手裡的獎章,話到嘴邊滾了一圈又囫圇咽回去,這麼大一塊不方便佩戴啊,早知道弄小一點。
他暗自嘖聲,指了指光腦:“我妹妹想和我通訊,你介意嗎?”
葉桉怔了幾秒:“我回避。”說著他就要站起來。
黎諾連忙拉住他:“不用迴避,她知道你,就隨便聊聊。”他按住葉桉的腿拍了拍,向妹妹傳送通訊請求。
等待接聽的時間,葉桉心裡陡然漫過幾分緊張,好像舞臺上突然被鎂光燈聚焦,短暫又無法忽略。
他的手不自覺攥緊水晶,另一隻手食指繃緊綬帶,一圈一圈纏繞,在虛擬人像出現的一刻,快速鬆弛,留下捲曲的一截。
出現的不止和黎諾長相相似的金發碧眼女人,還有一位黑發黑眼的男人。
黎諾瞅著多出來的二哥,無語:“你不是在外面玩嗎?”剛剛信誓旦旦自己忙著約會。
紮卡裡笑道:“說來你不信,我剛好到家,剛好趕上艾萊接通你的通訊。”
“那可真是太巧了。”黎諾嗓音明晃晃的不信和嫌棄,他覆上葉桉的手,介紹:“葉桉,我妹妹艾萊,二哥紮卡裡。”
艾萊披著長長微卷金發,笑容克製得儼然一位端莊淑女,小幅度擺了擺手:“你好,葉桉,我很早聽過你的名字,見面還是第一次呢。”
葉桉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你好。”
“艾萊小姐,你淑女得我差點認不出來,”紮卡裡斜覷妹妹,無情地拆穿。
艾萊微笑:“我一直這樣,紮卡裡,你先跟葉桉打招呼,真沒禮貌。”
“好的好的,”通訊可以選擇純語音,純人像和影片三種模式,預設是純人像,沒有座椅支撐,紮卡裡鬆鬆垮垮的坐姿,像一塊捏變型的泥巴,手腕隨意抬起:“你好啊,葉桉,我就不是第一次見你,不過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一些。”
葉桉向黎諾投去狐疑的目光。
黎諾解釋道:“我之前請他查你的詳細資料。”
紮卡裡懶洋洋地說:“是的,很遺憾,一無所獲,但現在你總該知道了吧,小諾。”還拿不下,他得考慮給弟弟報個戀愛課程。
黎諾沒理解到他哥的話外之意,想起葉桉被抹去的事,不禁嘆息:“知道了。”
艾萊好奇問:“什麼事呀?”
黎諾一頓,看了眼葉桉,恰巧撞上葉桉望過來的眼神,他沖葉桉笑了笑,“秘密。”
艾萊嗔怪道:“哦~你們兩的秘密是吧~”她輕哼了聲,換上興致盎然的表情,語氣輕快:“快讓我看看葉桉要孵的蟲繭。”
葉桉側身展示那三個並排放在一起的蟲繭,白滾滾,透著略微的黑,宛如搓長的黑芝麻湯圓。
艾萊身體前傾,認真觀察:“就這樣嗎?模樣怪可愛的,我還擔心是那種肉膩膩的繭,想想有點膈應。”
紮卡裡:“你之前養的毛毛蟲,不是摸得挺開心。”
艾萊瞪他:“都跟你說好幾次了不是毛毛蟲,是金盞蟲。”
紮卡裡攤攤手:“有區別嗎?不還是蟲。”
“當然有,長得完全不一樣啊,毛毛蟲那麼醜,金盞蟲可漂亮了。”艾萊對著紮卡裡一頓輸出,從二者的長相,習性,到成蟲的模樣,細致地為自家小蟲蟲證明。
紮卡裡姿勢不變,手悄摸捂住耳朵,假裝沒聽見。
葉桉和黎諾相視一眼,動作一致地端起杯子默默啜水,室內一時只有艾萊的嗓音絮絮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