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和榮華富貴作為對立片語,惡意詛咒我未來不能暴富。”語調平緩,毫無波動,“攔人財路,可恥至極。”
“……???”那頭被虞煜跳躍的詭異思路懟蒙了。
一時間,氣急敗壞!
“——我只是同情你,在幫你認清楚柯子夜的本性!”
“他的本性如何,沒人比我更清楚。”
一直聽上去無動於衷的虞煜,忽然發難:“反倒是你,何晟——”
“嘟、嘟——”
沒等虞煜把話說完,電話裡,陡然跳出忙音!
猜到對麵人的身份並不困難。
虞煜過往的交際圈侷限在一個非常狹窄的範圍,與他有過恩怨,又對柯家情況異常熟悉的人……
原本只是帶著七八分懷疑的試探,對方驚慌失措的過激反應卻徹底釘死猜測。
奇怪,他和柯子夜到底什麼時候招惹過何晟,以至於不惜改頭換面,也要特意打電話過來嘲諷出氣?
談不上氣憤,只是對這種幼稚舉動感到好笑。
甚至應該感謝何晟無意中告知了柯子夜目前的去向,否則,虞煜不知道失去冷靜的自己究竟會幹出什麼大事。
——或許會發瘋似的把和柯子夜有關的人挨個揪出來,一句話一個字地逼問行蹤也說不定。
他暫時能安安穩穩地一直守在房間裡,已經是託柯子夜最後留下的叮囑之福。
虞煜起身走向方窗,半身前傾,手肘壓在窗欞,抬眸深深凝視著窗外冉冉升起的一輪明月。
月光傾瀉在銀色綢緞似的粼粼海面,清涼而朦朧。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他的心意,能夠藉由遙遙端坐於蒼穹之上的明月,傳遞到另一片天空下的柯子夜耳中嗎?
“系統,你聽得見嗎?”虞煜沒回頭,輕聲問。
裝死已經成為被動技能的111瞬間冒出頭,飛到虞煜手臂旁:“宿主,雖然我很想支援你的想法,但沖去a城搶人是不可能的,我們會被時空亂流撕碎的。”
提心吊膽半天的小系統生怕一個沒留神,宿主就開啟暴走模式,直接上門突突突一通掃射——別問它武器從哪來,問就是黑吃黑,就地補給。
“……嗤。”虞煜,“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形象啊?”
111認真思考半晌,總算憋出八個大字:“——絕非常人,不是善類。”
沒等虞煜接話,它趕忙又補充一句:“以上僅限於針對惡人與仇敵。”
虞煜笑了兩聲,總算側過臉來搭理它:“不必解釋,你說得對。”
“我現在全想起來了……從我被生下來開始,無論是在孤兒院,還是在學校,一直都被視為乖僻不合群的異類。”
系統一怔,忽然意識到他並非在回憶“林玉”的過去,他所說的,是屬於虞煜真正的童年記憶。
“所以啊,我從小一直很孤獨,沒有人能夠理解我,沒有人敢於靠近我。”
虞煜彷彿在自言自語:“我想向他們伸出手,希望有人可以抱抱我,告訴我,我願意接納你,和你做朋友。”
“但我聽到最多的話卻是——你是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是個無法控制自己力氣還吃得很多的怪胎……我只會傷害到他們……讓我滾開不要靠近……哪怕那並非我所本願……我為此感到恐懼、自責,甚至一度乖戾叛逆……”
“幸好,後來我在繪畫裡感受到了足夠多的成就感與滿足。”
“我成功地實現了財務自由,遠離了原來的環境,在沒人瞭解我的地方開始學會隱藏自己,學會適度裝傻與難得糊塗,學會無視外界的目光,學會溫和而疏離地與人打交道,只是……也習慣了孤身一人的生存。”
虞煜一臉雲淡風輕,說著曾以為就此天塌地陷的糟糕回憶。
他並未過多解釋來龍去脈,但也不曾迴避過往細節對他所殘留的深刻傷害。
一個人只有變得強大起來,才不會把苦難始終視為想要逃避的難堪疤痕。
“這一年裡,我想了很多很多,也思考過柯子夜之於我的意義……為什麼我會動心,是不是失憶帶來的錯覺,亦或是雛鳥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