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這個逆子,不提也罷。”
蕭少珏忽道:“我聽說二哥現在在府裡吃齋茹素,每日精研佛法,並且在府中為父皇設下長生牌位,每日跪拜,其心極誠。這一次,他該是真有了悔過之意了。”
嘉和帝一震:“真的?朕怎麼不知道?”
蕭少珏笑道:“大概是下頭的人沒敢報上來吧。”
嘉和帝心知肚明,他為了怕蕭少璟被人所害,把看守他的職責交給了老八。能把蕭少璟府裡的訊息摁著始終傳不上來的,只有大皇子蕭少瑜一個人了。
嘉和帝沉痛道:“他現在悔過了又有什麼用?他把事情做得那麼絕,誰也救不了他。”
“父皇不必難過,二哥不孝順,您還有我們幾個呢。”
張秀也上前來勸慰。
嘉和帝忽然道:“老九,朕有件事想問你,你要從實告訴朕。”
蕭少珏道:“父皇請問。”
“你和老二仇怨不淺,你為何力主饒他一命?”
蕭少珏早猜到皇帝要問這個問題,淡淡道:“當年在雍州的時候,兒臣知道在背後算計我,派人追殺我的人是二哥的時候,兒臣的心裡的確是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後來二哥在高水被擒,兒臣當時也想將他就地□□,可兒臣後來見到霖哥兒,卻改變了這個想法,兒臣小的時候,只是沒有了生母,便處處遭人算計,在後宮裡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蕭少珏停頓了片刻,才說道:“二哥若死了,霖哥兒便會失去父親,會比兒臣幼時還悽慘十倍,兒子不想看到這一點。”
“所以,你才向朕進言,饒了老二的性命?”嘉和帝問道。
“是的。”蕭少珏回答。
嘉和帝沉默了片刻,嘆道:“你小時候受了不少苦,委屈你了。”
蕭少珏淡淡笑道:“都過去了,兒臣早都忘了。”
嘉和帝得了這樣一個答案,沒來由地放心了不少,便不再糾纏於這個話題。
這時蕭少珏道:“陸氏生下的是兒臣的第一個孩子,父皇能否給他賜個名字?”
嘉和帝欣然道:“這個好說,你讓朕好好想想,明日是這孩子的洗三禮,朕給你答覆,你看如何?”
蕭少珏道:“兒臣遵命。”
嘉和帝又道:“等哥兒大一點兒,身子壯實了些,就抱過來給朕瞧瞧。”
蕭少珏自然不無應允。
又說了幾句,嘉和帝久病未愈,精神不濟,蕭少珏便告辭出去,直接去了玉明宮。
貞妃興高采烈地將他迎進大殿內。
蕭少珏見禮之後問道:“母妃可還安好?”
貞妃笑道:“本宮能有什麼不好的?就是最近事情太忙了些,不若從前清淨。”她被皇帝升為皇貴妃,執掌六宮宮務,成了後宮中權力最大的那個人,一時風光無限,但是每日裡事務繁雜,遠非昔日可比。
“快別說我了,本宮那小孫孫可好?本宮這一顆心,可一直替你們提著呢。”貞妃急切地問道。
遲哥兒一落地,蕭少珏就派人進宮來送信了,就是知道貞妃掛心這件事。貞妃聽說是個哥兒,高興的快要瘋了,要不是身為宮妃不能出宮,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飛到慶王府去看小孫孫。
提起遲哥兒,蕭少珏笑容都柔和了不少,“那小子能吃能睡,好的很呢。”
“好好好,健康平安就好,健康平安就好。”她雙手合十,喃喃道:“列祖列宗在上,咱們夏族終於後繼有人了。惠妃姐姐在天有靈,也一定會高興的。”
“快跟我說說,我那小孫孫長什麼樣子?”貞妃急不可耐。
蕭少珏就給她形容了一番,說起兒子,他也是滔滔不絕。
貞妃聽得連連點頭,“等孩子大一些,你一定抱進宮來,給本宮瞧瞧。”和嘉和帝的話差不多。
蕭少珏道:“這個自然。”
又說了幾句,貞妃叫來大嬤嬤,“這陣子本宮抽時間給哥兒做了幾套衣裳,鞋襪,你正好帶回去給他用。”
蕭少珏見大嬤嬤捧著一摞小衣裳小帽子,每一件衣裳都做得十分華麗漂亮,另一個托盤上,放著幾雙小小的鞋子,小小的,針腳細密,十分可愛。
大嬤嬤道:“這些衣裳鞋子都是娘娘親手做的。”
蕭少珏吃了一驚:“您如今掌管六宮,每日裡有多少事,哪裡還有時間做這些個……真是太辛苦您了。”他心裡有幾分感動。
貞妃笑道:“這算什麼!對本宮來說,哥兒的事兒,就是最大的事,什麼都得往後排。為哥兒做點小衣裳小鞋子,就是再苦再累,本宮心裡也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