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洪流淹沒了眼前的封印之門,淹沒了四周繁奧的封印大陣,淹沒了地面,淹沒了東域,在顏凱上空匯聚成湖,匯聚成海,匯聚成又一個靈潮,顏凱被壓在悲傷之海下不能呼吸。
“走吧,這裡你是進不去的。魔界是仙界一個界別的位面,其中的文明等級根本不是我們能夠觸及的,就算你進去了也只會在一息之間被侵蝕為毫無靈智的魔物。”白鬍老者走上前,緩緩地勸道。
顏凱沒有動,彷彿被悲傷的海死死壓牢了,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曲折,他就這麼眼神空洞地看著巨大宏偉的封印之門,對白鬍老者的話彷彿充耳未聞。
白鬍老者嘆息一聲,離開了。情之一字迷惘了多少眾生,他好像就是因為某一個人最終才選擇斬斷一切凡塵進行完全隱修的,那個倩影……唉,記不清了,歲月的力量太大了。
……
裂天城。
靈潮暴動事件終於結束,傳送法陣重新被開啟,來自中域的各個世家宗門紛至沓來,對他們來說千年來首次正式踏入這片用作封印的大陸。
禁衛軍撤走了,秦國宮殿裡代表秦皇的命魂消失了,這代表著秦皇已經飛昇到了仙界,鎮守裂天城的命令結束,他們作為秦皇的衛兵自然地回去。
對於秦皇飛昇的原因秦國沒有進行說明,不過料想或許是那一頭附身在魔龍祖遺骸的魔物真的將秦皇逼到了使用全力的地步,最終突破這片天地的力量,被上界牽引飛昇了。
秦皇的飛昇對於整個修真界來說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來是因為秦皇的修為高深,是一步一個腳印踏上渡劫九重而飛昇的,不是某些利用道則的方法投機取巧而飛昇的修仙者能夠比擬的。
而來就是地位了。
秦皇飛昇也就意味著一千年的皇位有了變動,秦皇宮沒有公佈秦皇的遺詔,各界對於下一任秦皇候選者的看法眾說紛紜。不過可以明顯看到的是,作為曾經太子的皇子秦羽似乎是一位有力的競爭者。
中域的騷動暫且不談,東域在各大宗門世家的湧入中,不多久就展開了如火如荼的建設工作。
裂天城受影響不大,可其他地方卻就不是這麼回事了。靈潮事件摧毀了整個東域百分之八十的建築物,近乎一半的生靈死亡,整個東域陷入了封魔之戰後最為低迷的時期,到處都能看到生者們悲慟的雙眼,悲傷的海流也淹沒了這裡。
諸葛果和諸葛瑀是受邀來檢查封印大陣的。
當他們看到封印之門前的那道身影時停住,諸葛瑀看著那個棺材一時間甚至愣住了。
“人死不能復生。”諸葛果上前,低聲勸了一句。
顏凱依然麻木著,眼珠子都沒有絲毫轉動。
不是這句,他等的不是這一句。
“不可能的,封印之門就算以本宮的實力也無法開啟。”諸葛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扼殺了顏凱最後一絲期望。
“命裡有時終須有。”諸葛果嘆息一聲,微微搖頭,手中的銅板不時地拋起落下,隨著嘆息聲更濃。“洛小姐應該是被魔氣侵蝕了三魂六魄,就算是逆該輪迴的復活轉生之術也是毫無辦法了。”
顏凱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吐出第一個字,“真,真的沒辦法了嗎。”
“我不是媧祖,也不是人皇,更不是什麼天道,有沒有辦法不是取決於我。”諸葛果說了一句讓顏凱感到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是…神算嗎?”
“水無常形,人無常態,地無常勢,天無常道,命無常理,連天都無法容下小小的一顆人心,這卦之一道又怎可怎可囊括一切。”諸葛果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看,這次封印之門被魔物有機可乘我就沒有算到,不然如果有增姑姑在這裡的話完全可以將靈潮之靈的控制權奪過來,魔物也不可能附身魔龍祖的遺骸。”
顏凱的眼睛微微一動,他看到了諸葛果的笑容。
他還是算到了什麼,還有希望。顏凱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