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西京的官道上,一個衣著考究,氣質出塵的中年道士正行著。
只見他頭頂大日垂城赭紅冠,身穿藍白底色清風明月袍,足踩躡雲飛霞銀絲履,手把一根黑玉杖,卻似心不在趕路,而時時去看往來人。
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而行人又往往不是,雖如此,他臉上卻無絲毫沮喪之意。
漸漸,太陽行到了天中,中年道士停下腳步,從袖中拿出了一幅地圖,展開來看幾眼,便收起了圖,徑直向西方去了。
西去二里,有一小村,中年道人腳程甚快,不多時便已經到達。
晌午天氣炎熱,村民們大多留在自家家中,村中的土路上只是偶爾有土狗穿過。
中年道士自向村口近處的人家去了。
他到門前,敲門道:“這裡的人家,有人嗎?”
小院屋內一男聲應了一句,便走了出來,他開啟小院大門,看見是一孤獨道士,又看看道士左右確實無人,帶著疑惑的眼神向中年道士問道:“道士有什麼事嗎?”
中年道士作一稽首,道:“貧道雲遊之中,恰到此處。只是正午有礙於行,所以希望居士行個方便,買些飲水飯食。”
這個壯年村民聞言笑道:“原來如此,我家本也正在用飯,道士若不嫌棄,我與你一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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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食頗為簡陋,糙米青菜而已,可是那中年道人卻毫無在意的拿了碗就開始進食。
等他很快吃完一碗,自袖中取出一布巾拂了口,再取了些漢錢放下,又向這一處的主家人問道:“多謝小哥予以飯食。但是貧道還有一樁事請教,不知道這個村子近幾天有什麼奇怪的外人來過麼。”
那壯年男村民見道士放到桌子上錢,眼睛一亮,但又不好直接伸手去拿,盯著錢回答道:“奇怪,這世道有什麼奇怪的。唉,不過大都是些難民罷了,像您這樣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的卻是一個沒有。”
中年道人將漢錢自木桌子此端推去了此間主人那邊,一笑道:“你倒是有眼力見,但可以再想想,有沒有什麼雖然身穿布衣,卻不似平民的奇怪人。”
壯年男人苦思一會兒,喃喃道“奇怪的人.......奇怪?........”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說道:
“哦,有一個乞丐,那人有一天躺在阿旺的牛車上過村子,阿旺當時還沒察覺。然後我們只看見那人手拿著一銀衣不斷的拆著,後來等他被阿旺發現,別人質問他卻不回答,後來阿旺想搶他的銀衣,不料這個人力大無窮,阿旺靠近不得,等那人下了馬車,一拂便把人群拂開,然後自離去了。不知道這個人奇不奇怪。”
中年道人“哈哈”一笑,道:“奇怪奇怪,他當然奇怪。那麼阿旺在哪裡?”
等村民說了,道人也點點頭不再停留。
.........
村子很小,找人好找。
“你想搶他的銀衣?”
中年道人笑眯眯的向阿旺道。
一隻傷手綁著粗布的阿旺叫苦道:“大人,我冤啊。哪裡是我想搶他的銀衣。那人簡直像個瘋子,無緣無故壓扁我的菜果,我讓他賠,他卻依舊躺著,我打他一拳,手臂反而折斷了,然後他自己要走,也沒人攔得住他。”
中年道人點點頭,問道:“好,我賠你的菜果好了。還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走的時候是去哪個方向了?”說著,他拿了一些錢放在屋裡的桌上。
阿旺見了,陪著笑臉道:“大人客氣了。這是三天前的事,他往南方去了。”
中年人聞言不禁雙眉一皺,三天的時間有點久了,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又在哪裡。他躊躇一瞬,不知道該繼續追索還是就此罷休。
但等中年道人走出阿旺家門,還是徑直往南去了..........
南行七里,便逢一山。
不過此山並不甚高,中年道人抬眼一望,就看見半山腰處有幾處山民居所。
道人上山半路遇見一砍樵人,便叫住他問道:“小哥,貧道有一事相詢。請問你們兩、三日前,你們這裡有什麼年輕的人曾經路過此處麼。”
樵夫打量了中年道人幾眼,憨聲道:“呵....呵呵呃,沒.......沒有.......路過的。”
中年道士聞言略一皺眉,便打算繼續南行,不料反被樵夫叫住,
“就,有........有個神仙來.......來這裡,在山上。”
道人眼前一亮,又瞅了憨樵夫一眼,道:“好,好........勞煩你帶我去見一見你這裡的其他人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