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消失的,為什麼消失的,只知道,像她這樣一個——卑微又渺小的人物忽然間就失去了存在的痕跡的時候,根本無人察覺,世界依舊還是這個世界。
只是薄顏已經不再是薄顏了。
唐惟看著車流經過,回頭望著蘇家那棟豪華氣派的公寓別墅,對比之下竟覺得那個家令人覺得孤獨。
孤獨到根本無法忍受。
他喘了口氣,想打車回去,卻不知道回哪裡。
他和薄顏一起住的公寓,已經沒人再在那裡等他了。
回薄家,也只是和自己老爸老媽生活在一起罷了,少了薄顏的存在,他覺得無法心安。
原來令他煩躁的並不是薄顏的存在,而是薄顏的離去。
唐惟嘗試去問任裘,關於薄顏的任何訊息,豈料任裘直接傳了一份簡訊過來給他,點開後,上面是一份蘇顏簽了字的文書,唐惟一看,便瞪大了眼睛。
“這是……”他像是不可置信一樣,死死盯著手機上面的字,“這是怎麼回事?!”
任裘淡漠的聲音傳過來,和唐惟的激動截然相反,他的態度無比冷靜,就如同一潭死水,“就是你所看到的這樣。”
你所看到的這樣。
唐惟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那些錯亂複雜的念頭壓下去,轉而剋制地問道,“退學?她退學了?什麼時候……?”
“幾天前吧,具體什麼時候,我不記得了。”
電話另一端,任裘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少年伸手撐住下巴,在幻想另外一段唐惟的表情。
不知道唐惟現在臉上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會震驚嗎?會難過嗎?
會……後悔嗎?
任裘搖搖頭,不會的,唐惟說過了,哪怕後悔,也僅僅只是後悔罷了。
想到這裡,任裘繼續道,“薄顏自己同意了這個處理。”
“薄顏自己要求的?”
唐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怎麼從來……”
“到底是不是她要求有意義嗎?”任裘故意拿捏著一幅毫不在意的腔調,“都這樣了,她自然也不想在這裡呆下去了吧?沒有一個人替她站出來說話,所有人都恨不得讓她去死,我要是她,我也走。”
唐惟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校方依據學校的規章制度,分別給出了不同的處罰。”任裘伸手扣了扣桌面,“首先,打人確實是不對的,學校得先排查那些對她出手的人裡面有沒有在校學生,因為事件發生並不在校園裡。其實很多家長聽說這個聯名上訴,讓薄顏離開學校,認為她是害群之馬。薄顏也不想給學校造成什麼壓力。”
她處處想著不想給別人壓力,那麼她的壓力呢?
她的壓力誰來承擔?
薄顏走了,手一放,就這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