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帥也無法回答唐雲豪這一連串的疑問。
因為,唐雲豪這一連串的疑問,也正是他心裡不得解的疑問。
尤其是唐雨若在裡面提到的,在不久之後他會回來,回來找秦帥算唐問天和唐雲傑的那些舊賬。
這一筆舊賬那可就難算了。
唐雲傑被冷夢雪打成了太監,唐問天被秦帥弄進了監獄。
不用說,唐雨若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讓秦帥死!
而且,這個念頭異常堅定,毋庸置疑。
她甚至都讓唐雲豪有機會殺掉秦帥,這便已經不只是生個氣這麼簡單了。
曾經想愛,卿卿我我,纏纏綿綿,刻骨銘心。
有多好想起來就美好和幸福的事情。
然而,就像做了一場夢似的,兩個人竟然要成為生死仇人,走上你死我活的不歸路嗎?
“秦兄。”唐雲豪見秦帥看著那封信有些失神,喊了聲,“這事你怎麼看?”
秦帥搖頭:“真相,大概只能見到雨若之後才會知道,希望這是個什麼樣的誤會,我能有解釋的機會。”
唐雲豪說:“我也覺得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到時候解釋解釋就清楚了。秦帥不必放在心上,有什麼壓力。到時候雨若回來,我會喊她和秦兄好好說個清楚。”
秦帥一笑:“我不會有什麼壓力的,相反,我覺得挺高興的,最起碼,從雨若在信裡所說,她會在一段時間後回來,說明她的處境是安全的,這就很好了。另外,感謝大少對我的信任。雨若已經把事態說得如此嚴重,而大少並沒有隱瞞我,將我當作仇人。也避免了更深的誤會。”
唐雲豪說:“秦兄這就客氣了,我唐雲豪別的不敢說,看人的眼光不會差的,當初在維加斯的黑拳賽場,你我素不相識,但我見你為兄弟兩肋插刀,為國家民族揚眉吐氣,就敬你是條好漢,出手便同你擔下幾個億的風險。而且這後面種種,我知你更多,我信你絕不是什麼奸邪小人。雖然雨若說得這麼肯定,但我相信只是裡面有什麼誤會!”
“嗯,多謝大少的信任了,無論以後世事變遷,我秦帥都當大少是永遠的兄弟,大少有事,無論刀山火海,我秦帥都可兩肋插刀,絕無二話。”想必唐雨若那刻骨之傷,唐雲豪此刻的信任讓他心裡莫名的湧動。
“一樣,秦兄之事,便是我唐雲豪之事。”兩隻粗大的手緊握在一起。
秦帥離開了唐家別墅。
一個人把車子開到了沒人的路邊,停了下來。
這時候,一個人的時候,心裡那種傷感才像潮水一般洶湧的漲起。
他在唐雲豪面前表現得很淡然,若無其事。
但其實,對於唐雨若突然出現的這種狀況,確實很難過。
可以這麼說,現在還是他人生的低谷,他時常會陷入某種孤獨之中。尤其是在他經歷影片事件,離開王牌之後,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完全變了。
那種失落感,無論他表現得如何淡然,然而都不由自主。
那個時候,軍方的拋棄,全世界的罵聲,再堅強的男人,都有他心中的脆弱。譬如他覺得愧對影子教官,也愧對父母。他還感到委屈。
他為國家鞠躬盡瘁做了那麼多,最後,他卻被千夫所指。
那個時候,每天晚上,唐雨若會緊緊的抱著他,鼓勵他,說哪怕是世界末日,她會陪他一起,不離不棄。
在那艱難而頹喪裡,她是他這個世界最後的慰藉。
每當與她相擁,他便也覺得,哪怕千夫所指,但有她在,便值得。
現在,他還在逆光中掙扎,而她卻已經沒來由的站到他的對立面,選擇做他的敵人。甚至悄悄的告訴唐雲豪,讓唐雲豪殺他,沒有半點商量的語氣。
如此絕情,怎能令人不痛心。
他願意有千萬人與他為敵,但他永不希望這個人是她。
越是親近的人,傷起來會越深。
秦帥點燃了一根菸,又一根菸,一根一根的煙。
兩個海誓山盟的人,就這樣算了嗎?
還要成為仇人?
怎麼都感覺太過突然。
煙霧瀰漫了整個駕駛室,嗆得秦帥都咳嗽了,但比起心裡那潮湧的痛楚,算不得什麼。
而命運再殘忍,明天的路都得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