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天煞,最好命硬些啊......”
蓬萊島。凝冰塔。
昏暗的塔內,蠱婆婆躺在一旁的玉床上已經睡熟了。門口裹著被子的白衣少女忽然翻了個身,好似夢到了什麼,眉頭緊緊皺著。她似乎做了個噩夢,少女左翻右翻,而遠處的蠱婆婆呼吸依舊平穩,睡得很沉。忽然,三百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玉床,悄悄起了身。
已經這麼吵都聽不見,蠱婆婆一定睡熟了。她心裡想著,輕手輕腳地走向門口。
嘎吱。大門響了一聲,不算大,在安靜的塔裡卻也著實嚇了三百一跳。回過頭確定婆婆沒有醒,她一咬牙,就從那窄窄的縫裡硬擠了出去。
為了看看無風,她也真是拼了。
自那一日蠱婆婆訓斥她天真幼稚,她這幾日就一直被蠱婆婆禁足在凝冰塔。三百也知道自己太過依賴兄長,便一直刻苦學習,金針度穴已經學會了大半。如今無庸走了,山莊上下唯一個鷹不泊知道無庸到底在哪兒,鷹不泊與她兄妹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算是她半個兄長,往常就對她在禁閉時給無庸送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應該也不會為難她。
只是,鷹不泊會在哪兒呢?
三百正沉思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凌厲掌風,她側身一閃,手裡金鈴晃動,兩道金光追逐那人而去——“鷹不泊哥哥!”金光照亮了那人面容,三百又驚又喜地叫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是偷偷地,連忙捂住了嘴,小聲道:“你怎麼在這兒?”
鷹不泊沒有回答她,只是看了看夜色,轉向三百:“小姐,您戌時就該就寢了。”
“我這不是心裡有事睡不著嗎......”三百吐了吐舌頭,小聲道:“聽說哥哥又關了無風禁閉,這已經關了快七天了,總該放出來了吧?”
“莊主做事一向有理由有分寸,他走前並未指示此事,小姐也不必擔心過問。”鷹不泊的態度一反常態的強硬,三百不禁微微皺眉,一個不好的念頭從心裡升起:“哥哥是不是要對無庸做什麼?還是他已經做了什麼!”
白衣少女看了那人兩秒,冷笑一聲轉身欲走,卻被鷹不泊摁住了肩膀;他的掌法是古籍上自修的,這一掌雖不是殺招,卻扣住了她琵琶骨,著實讓人難受。可三百也是反常的硬氣,五指並刀砍向他手腕,另一隻手直接祭出了千願鈴,此次可非剛剛的留手,金光凌厲卷向鷹不泊,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少女心中怒氣。可是那金光並未到達鷹不泊面前便被一道黑霧消解,二人回頭望去,只見凝冰塔的大門敞開著,蠱婆婆就站在門前,平靜地看著她們:
“無邪,為了一個微賤的外人,你要同自己人動手?”
“微賤的外人?婆婆,你們那麼看重所謂身份,無庸不也是父親親自教匯出來的弟子麼?明明纏著他的是我,憑什麼一次次罰他!”
三百的眼眶紅了,她看看婆婆,看看鷹不泊,委屈愧疚不安在眼裡交織,最終化作淚滴了下來。
明明哥哥也覺得無風很好,為什麼就要這樣針對他......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強調他是外人,明明是父親救了他,教他仙法,他就屬於無爭山莊,為什麼還是外人......
白衣少女抹了一把眼淚,向鷹不泊鞠了一躬:“對不起,鷹不泊哥哥,是我衝動了。哥哥不在,以老為尊,蠱婆婆......”
她看向那年邁的師長,紅唇微微顫抖,似乎下了一個決定,手緊緊握著衣袖,緊的像要把那袖子撕破:“無邪以山莊之名起誓,三日內定將金針度穴大成,此後若非兄長有令,絕不出島一步,惟願婆婆,若無邪真能三日大成,放了師兄。”
您說的對,我不應該一直依賴別人了。
我希望,我也能保護他一次,而不是讓他一直為我的幼稚買單。
蠱婆婆平靜地看著少女,神情有一瞬恍惚,似乎歲月長河中的某一日,她也曾為一個立過誓,可也許是年歲久遠了,那畫面模糊成一片,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這世上,比堅定地心意更多的,是天意弄人。
“無邪,我不能答應你。”
“你知道為何你父親會親自教導無風、我們都不希望你和無風走得近嗎?”
“我本想待獻祭過去之後再告訴你的......你過來吧,我同你講個故事。”
一個殘酷而現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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