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端坐著,目不斜視地徹底將身側的男人視作了透明,周旭堯知道她生氣,卻也沒有哄她的打算。
不用去側耳傾聽,秦桑也知道別人眼中對於她的看法,大概就是不知廉恥,攪合到自己叔叔的婚姻當中去。
她是惡魔,而凌菲一定是那個善良無辜的灰姑娘,深受同情。
陳眠在一旁感受到兩人冰冷的氣氛,想說點什麼卻又無從插話,而溫紹庭則是完全沒理會,強行把陳眠的臉給扳了轉回來。
陸禹行獨自一人重新回到會場,視線下意識地在尋找秦桑的身影,遠遠地瞧不見她臉上的表情,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個拍賣環節開始了。
這一個環節拍賣的錢款將會全部作為慈善基金貢獻出去,說白了,其實不過就是披著慈善家的皮在推銷自己的面子,不管是提供物品的人還是拍買了東西的人,都會賺得一個名聲。
所以,在場這些人,沒人會不擔心自己的被駁了面子,於是基本就成為一種炫富的行為,毫無意義。
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本心不在焉的秦桑,一下子回魂了。
她的視線落在臺上,明亮的光線中,紅色的彩錦上放在一枚小小的戒指,隱約折射著光芒,她的身軀驀地一震,漆黑的瞳孔驟然放大。
恍惚中,聽見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給那戒指披上虛假的含義,“捐獻者秦桑,這是一枚尾戒,名為‘初戀’……”
後面還說了什麼,秦桑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她扭過頭看向周旭堯,眼底迸出一抹慍怒的火苗,“周旭堯,很好玩嗎?”
他安靜而淡然地看著她,淺笑中是揣測不透的深意,溫涼淺淡的啟唇道,“這種東西,丟掉可惜,留下又堵心,捐獻出去還能幫到一群困苦的人,你不覺得很有意義?”
有意義?
意義在哪裡?
他把她曾經付出的感情和青春,讓其標上了價碼,以此來告訴她,曾經付出的一切,就只值那麼一點錢?
感情成為商品買賣,她應該感激嗎?
雙手攥成拳頭,秦桑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樣複雜的感受,並非因為她還在留戀陸禹行,而是覺得周旭堯這種粉碎否定她過去的行為,太令她失望。
男人英俊的臉上,噙著的淡笑,她只感受到兩個字——惡劣。
他的大掌覆蓋住她的手,輕輕用力便將她的拳頭摳開,強行與她十指交纏,低沉的嗓音透著微涼的溫柔,“你就要是為了這種東西跟我慪氣,我會不高興,嗯?”
她忍氣吞聲的他高興了,那麼她呢?誰來估計一下她高不高興?
臺上響起了敲定價的聲音,“八十萬成交。”
那枚為尾戒是訂做款,價格並不算便宜,因為是陸禹行送給她的,所以她並不知道其價格,然而,肯定不會天價到八十萬。
現在拍賣到八十萬,她應該高興嗎?在別人眼中,這已經是物超所值了。
可是,對於秦桑來說,她苦苦珍惜的記憶,本應該無價的存在,竟然只值區區八十萬。
而對陸禹行來說,他的真心,只賣到了八十萬。
微暗的光線裡,陸禹行的視線穿過層層的人頭,落在秦桑小小的臉龐上,眸色湛沉沉,暗茫茫的一片。
……
回去的路上。
空間本就不大的車廂內,氣氛越發顯得逼仄壓抑。
車輛上了高架橋,秦桑歪著頭看著窗外,遠處的夜空下的港城市區裡,一片霓虹閃爍的繁華映入眼底。
周旭堯雙手握著方向盤,穩穩地駕駛著,淡淡側眸睨了一眼她的側臉,徐徐開腔,“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