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許久,崇禎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皇祖說的沒錯,大明都要亡了,要面子,要名聲何用?朕豁出去了!”
崇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視線冷冷掃過皇極殿之中的文武百官,而後理所當然地說:
“朕雖說收了銀子,賣了房子,但何時說過要馬上把房子蓋好?既然沒說過,那朕過個幾年再蓋有什麼問題?談何失信於民?”
話音一落,皇極殿之中的文武百官都驚呆了。
其實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崇禎根本沒打算兌現承諾,也猜到了他們逼宮肯定不會順利,崇禎肯定會找各種理由回絕他們的諫言。
但他們想破頭都想不到崇禎的理由會這麼直接,這麼不要臉!
以往的崇禎可是相當正經,在他們這些儒臣眼中可謂是“明君”“仁君”的代表,克己奉公,廣納諫言,從不做有違禮法的事,現在的崇禎和以前的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一些官員甚至都有些懷疑,崇禎是不是被什麼妖魔鬼怪給附身了。
並且差點就沒忍住直接問出來……
錢謙益最快回過神,板著一張臉說:“陛下貴為天子,乃是一國之君,應當謹言慎行,為萬民做表率!怎能這般恬不知恥,強詞奪理?陛下如此做,置皇室威嚴於何地?請陛下收回成命,立刻撥款戶部!”
其他的官員馬上跟著一塊喊:
“臣附議!”
“臣附議!”
崇禎目光微寒,呵斥道:
“朕如何做事用得著你們來教?如今遼東戰事緊急,建州逆賊虎視眈眈!然國庫空虛,竟是半年發不齊邊軍官兵的餉銀!國庫之中的銀子,自然得優先送去遼東!待遼東戰事平息,朕自然會撥款,修建屋舍,而你們卻對遼東的危機視而不見,逼朕現在就將銀子拿去大興土木?你們莫非是想讓朕步隋煬帝后塵?”
錢謙益等人額頭上滲出汗珠,第一次在崇禎的身上感受到了壓迫感。
不過他們都是官場的老油子了,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壓制。
“戰事吃緊,國庫的銀子優先供給遼東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但陛下以這種方式從百姓身上騙錢,與強徵餉銀有何區別?如今我大明天災四起!百姓的日子本就難過,陛下如此做,與隋煬帝又有何異?臣直言,陛下乃“昏聵多疑、剛愎殘忍”之君!”
“放肆!”崇禎帝顫抖持疏:“狂悖之徒!來人,將此賊押入詔獄!”
錢謙益從容起身:“臣已備好棺木,但求一死以正視聽!臣死,不足惜,只求陛下莫要再一意孤行!否則,我大明江山社稷危矣!”
東林黨的其他大員見狀,連忙跪地高呼:
“臣等皆不懼一死!願以死明志!請陛下收回成命!”
崇禎帝氣的面色鐵青。
剛剛他說的那些話,都是朱元璋教的,朱元璋還告訴他,如果東林黨的人還是不願意妥協,那就開殺,殺到他們怕為止。
現在崇禎帝就特別想弄死這群人。
但是……
這件事無論如何,其實都是他理虧,而順天府之中,真正掌握在他手裡的只有錦衣衛,其餘禁軍,實際上都在這些要員的手中,不完全受他控制,若是逼急了這些人,他們“清君側”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