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蔡挺想法差不多。
然而話說得更深,不要再學習前幾年那樣了。明明王巨在慶州有大功,反過來因功忌憚,一個名帥,卻放在泉州哪裡斂財去了。國家缺少這幾個小錢嗎,這樣用人能行嗎?
但這些都是以後,關健眼下怎麼解決,一個人也沒有說。
於是趙頊等著韓琦的上書。
不久韓琦上書到來,臣竊以契丹稱強北方與中國抗者。蓋一百七十餘年矣。自石晉割地,並有漢疆,外兼諸戎,益自驕大,在祖宗朝屢常南牧,極肆兇暴。當是時豈不欲悉天下之力必與彼角哉?終愛惜生靈,屈就和好,凡疆埸有所興作,深以張皇引惹為誡。以是七十年間,二邊之民各安生業。至於老死,不知兵革戰鬥之事,至仁大惠不可加也。臣觀近年以來朝廷舉事。則似不以大敵為恤。敵人素以久強之勢,於我未嘗少下,一旦見形生疑,必謂我有圖復燕南之意,雖聞彼主孱而佞佛,豈無強梁宗屬與夫謀臣策士引先發制人之說,造此釁端?故屢遣橫使,以爭理地界為名,觀我應之之實如何耳。所以致彼之疑者。臣試陳其大略。
趙頊精神一振,還是老韓說得不錯。那麼看看他有什麼大略吧。
高麗臣服契丹,與我朝久絕朝貢。可是朝廷卻派人自浙路招諭而來,高麗乃是小邦,來與不來,對國家沒有任何幫助,契丹知之,肯定以為我朝圖之。所以不能與高麗來往,以免契丹產生疑心。
趙頊表示很冤哪,高麗是派使來的,但什麼時候朕招諭了?
就招諭了,又怎麼著,難道若大的宋朝連孫子都不如。
忍著怒氣繼續往下看。
古渭寨之西,吐蕃族散居山野,不相君長,耕牧自足,未嘗為邊患。然而朝廷強取熙河一路,殺老小數萬人,所費不貲。而河州是董氈的屬地,董氈是契丹的女婿。董氈豈不派人向遼國投訴,遼國聞之後,豈不要對我朝產生疑心?
這個真能扯啊。
再來,河北平坦,而遼國之強是騎兵。為了對付遼國騎兵,宋朝於西山廣植榆柳,希望用這道綠色長城對付遼國的威脅。宋朝這樣做,契丹能高興嗎?
趙頊簡直中了滾滾天雷,這樣做不對,那麼怎麼樣做才對?或者將這些榆柳全部砍伐了,堡砦一起毀掉了,大門暢開,讓遼騎隨時能暢通無阻地南下,遼國才高興了?那真的高興了!!!
河北實施保甲法,又聽聞還要置正規的邊軍,這樣打打殺殺,遼國更加產生了疑心……
遼國來敲詐了,宋朝立即派差官下去檢討,修築城壘、開淘壕塹,這些都是眾目所睹,且敵人還沒有動作呢,我卻已費財殫力,先自困弊,又空使契丹起疑也。
河北設三十七將,武將權力見長,此又深使契丹起疑。
因此這些都不能做,先從內部抓起,將王安石變法一起罷廢。只要做到這一條,百姓振奮。如果那樣契丹還敢來,那麼必然會將他們打回大漠,然後一振威武,恢復舊疆,快忠義不平之心,雪祖宗累朝之憤,陛下功德赫然,如日照耀無窮矣。
這是人說的話嗎?
趙頊氣得要將這道奏章扔到大殿外。
其實以前韓琦的種種,還能原諒,混官場嘛,那能風淡雲輕,不沾一絲塵埃?想要上位,必須勾心鬥角,但不能搭上國家。
因此幾個月後,韓琦去世,趙頊很“傷心”派士兵給他造墳,然後親自寫了碑文,題名為“兩朝顧命定策元勳之碑”。
不對啊,韓琦準確是三朝老臣,三朝宰相,怎麼少了一朝。
那麼少的那一朝,如果是英宗神宗朝,那麼無疑是說韓琦對不起宋仁宗,你無臉在地下見宋仁宗。
如果是仁宗英宗朝,那無疑是說韓琦是趙頊朝的叛臣,即位時差一點逼得趙頊下臺,臨死前還上書了一道能讓國家滅亡的蠱惑之策!
肯定韓琦這什麼策,什麼略的不能用了。
於是趙頊只好等王巨的上奏。
黃公公帶著王巨的奏章返回京城。
趙頊急忙開啟看,然後呆若木雞。至少富弼他們還敷衍一下吧,然而王巨卻很好,連敷衍都懶得了,直接說俺不瞭解河北河東的情況,因此不要問我。
實際王巨真的不瞭解。
契丹擺明了想要以黃嵬山為新的疆界,王巨敢說嗎?若是拒絕會發生什麼?多半不會入侵,可他如果在朝堂,那怕在慶州,都能透過種種跡象,再結合他的一些歷史記憶,就能甄別出來。可他人在泉州,對北方整個不瞭解,如何敢斷言?萬一拒絕後契丹惱羞成怒,入侵呢?
不過趙頊顯然不相信,苦笑了一下說:“想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
“是啊,陛下。”
“朕也有苦衷……”趙頊又是苦笑。即便升遷王巨,得有升遷的理由,慶州大捷後,因為年齡限制,不能升得太高。隨後王巨辭官,為了安撫,趙頊授了很高的官職。王巨辭掉了。但就是不辭,王巨敢接受嗎,那真成脅迫皇上了。前幾個月海商捐助三百多萬石糧食賑災,本來也是一個升遷的機會,因為遷徙百姓產生的爭議,趙頊又不便升遷了。
趙頊真想錯了,王巨對這個官職並不是太在乎。高了能幹嘛,空招人嫉妒。只要不干涉他做事,那就心滿意足了。但誰會相信呢?
黃公公說道:“陛下,奴婢倒有一良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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