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瑟以局外人的身份聽著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他只當瓦西爾向自己展示生活的額外一部分,他仍未具有精良敏銳的感知力。
“德魯瑟,你沒必要思考這些事情,這是我擅長的領域,所以放心交給我好了。”
“是,我沒打算幹涉你的決定和工作。”
德魯瑟對此甚至達不到一知半解的程度,他可沒蠢到逞強給瓦西爾添亂的程度。
“你換了件衣服?”可他還是有足夠的觀察力的。
“對,瑪麗婭·露莎的香水燻的我直想吐,便回去換了,這樣你不用被她的濃烈氣味燻到。”
“她可不是個單純的公主,你見到她最好也不要接她的任何話。”
“我知曉了……”
德魯瑟一時不知瓦西爾是在關心他還是不想他的存在打擾到她。糾結如韁繩將他綁在其中,於是,他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拉扯,衍生出絲絲難以置信的痛苦。
這一次,德魯瑟似乎掩蓋得極好,瓦西爾竟然並未察覺出他內心巨大的情緒波動。
德魯瑟已經習慣在難過糾結時,瓦西爾及時的關切,語言上、身體上,可這一次遲遲沒有出現。
他忍不住抬眼望向瓦西爾,可他似乎在思索著十分要緊的事情,託舉著下巴,冷漠地看向別處。
被一點點培養出的期望轟然倒塌,德魯瑟猛地站起,腿上的書本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怎麼了?”
“只是想出去走走,悶在房間總是有些不自在的。”
瓦西爾跟著起身,“那我們便出去走走也是不錯的。”
德魯瑟沒有抗拒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沉默地點頭順從。
彷彿從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能力拒絕誰,改變誰,哪怕改變他自己都是件十分痛苦的事。
庭院裡,太陽仍未落下,光線足夠明亮卻不刺眼。
庭院裡的一切都沒變卻似乎又有些改變,花匠在看不見的地方修剪盆栽造景,青草在看不到的土壤深處汲取營養,德魯瑟和瓦西爾兩人比肩而立,彼此內心不為人知的想法如雜草瘋狂肆意生長,只一夜便淹沒頭頂。
“瓦西爾,你在想什麼?”
德魯瑟壓制內心患得患失的感覺,故作輕松地問道。
“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你沒必要因為它們苦惱。”
自尊和自卑讓他不想再問下去,他怕聽到讓自己揪心的回答。一次次為他考慮的隱瞞是一把異常鋒利的匕首,刺傷他卻不直接殺死他。
“是啊……”
“侯爵先生!”
未等德魯瑟的話說完,不遠處的瑪麗婭·露莎領著女僕偏偏趕來,喊住瓦西爾。
瑪麗婭興致勃勃地在兩人面前停下,女僕則幫忙撐著一頂小小的遮陽傘,勉強為她遮住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