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伯有些不自在,這幾天他這小院真是來的人多啊,“您、有事嗎?”
陳昊解釋道,“是這樣,我外婆和我母親也是桃花村人,後來,我母親去了香港,每次回來的時候,我們都會去蘇記吃蘇老闆做的蔥燒海參,那個味道,讓我和我的母親非常懷念,現在,我母親年紀大了,這兩年身體不太好,吃什麼都沒胃口,就是特別想吃蘇老闆做的蔥燒海參”
蘇老伯不等他說完,很生硬的拒絕了,“不好意思,我幫不到你們,早在三年前,我就不做那道菜了!”
陳昊一臉失望,“蘇老伯,我母親真的非常希望能吃到那道菜,你放心,價錢方面,我們隨您開”
“錢?”蘇老伯最討厭人家用錢來衡量他的手藝,“我不需要錢,你們回去吧,我已經不做蔥燒海參了,我有我做人的原則,說了不做,就是不做,你就算是搬座金山給我,我也不做!走吧,走吧!”
陳昊見他說的這麼堅決,也不好再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堅守的東西,蘇老伯做了一輩子的蔥燒海參,而現在,他要堅守的,就是不再做這道菜!
陳昊有自己的驕傲和尊嚴,他不能像慕曉曉他們那樣,為了一道菜而屈尊就貴去求蘇老伯非得為他們做,凡事盡心盡力就好,只是,讓老母親失望,他也不好受。
陳昊無奈的走了,回到車上和母親說了這事,他母親一臉失落還有失望,盼了這麼久,就是希望能再吃到記憶中的那道美食,可惜,還是沒能如願。
李蒙喊了句,“哎,他們走了!看陳昊那表情,估計是被蘇老伯拒絕了。”
“想也知道,蘇老伯這麼倔,怎麼可能給他做?走,我們下去看看。”慕曉曉和他們一起走下車。
蘇老伯正要出門,見他們又來了,眼神中露出一絲喜悅,很快又暗淡了下來,“如果是來要做蔥燒海參的,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做的,剛剛那人跟你們一樣,已經被我趕走了。”
慕曉曉攔住他,“蘇老伯,其實,我們這幾天來纏著您蔥燒海參,就是為了剛才那個人,他是昊銳投資的董事長,他外婆是桃花村的,他小時候在桃花村待過幾年,後來,去了香港,又去了國外,不管在什麼時候,只要回到s城,一定會到蘇記吃您做的蔥燒海參。
而這次,他不只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他母親,他母親這兩年身體不好,吃什麼都不香,一直心心念唸的,就是您的那道菜,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找回記憶中的美食,蘇老伯,您也是個念舊的人,您想想,一個人能對您做的一道菜心心念念一輩子,這對您來說,也是一種緣分吧?”
蘇老伯心中有些觸動,但他在母親的墳前發過誓,他不會再做那道菜,“你不用再說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做,你們走吧,別再來了。”
慕曉曉沒辦法,只得說出了他的痛處,“蘇老伯,其實,如果蘇老夫人泉下有知,她一定會讓您做那道菜的,那不只是您的心血,也是您母親的心血啊,如果她知道”
蘇老伯被說到了痛處,轉身走回屋裡,把門關上,從裡頭反鎖,不再理睬她們,回到屋裡後,對著母親的遺像老淚縱橫。
李蒙嘆了口氣,“老大,算了吧,我們說不動他,就算說動了他,陳昊也未必就會因為吃到了一道菜而跟我們簽約。”
事到如今,慕曉曉覺得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走下去,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得讓蘇老伯做出那道菜來!
慕曉曉敲著門,不管她怎麼敲,蘇老伯都不肯開門,“好吧,既然這樣,我就在門口等著好了。”
“真要這樣嗎?”李蒙有些洩氣。
在門口等了很久,一直到傍晚時分,蘇老伯都沒再開門。
慕曉曉每隔幾分鐘就會敲門、喊幾句,等到天黑了,屋裡沒開燈,也沒來開門。
慕曉曉把車鑰匙給李蒙,“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等就好。”
王朗到車上拿了些水和糕點,“李蒙回去吧,我和老大在這等。”
李蒙是沒耐心了,“你們都魔怔了嗎?你們以為,這樣等,他就會來開門,會給你們做蔥燒海參了?就算他做了,陳昊就一定會跟我們簽約嗎?算了吧,我一開始就想過,簽約和吃菜這是兩碼事,你們卻混為一談了,有意思嗎?”
慕曉曉像是執念很深,開啟水瓶,喝了幾口水,“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放棄,李蒙,你先回去,王朗,你也回去吧,我不會走的,做了總比不做要好。”
“好吧,好吧,你瘋了,我們也陪著你一起瘋!”李蒙一屁股坐到茅草地上,夏天的蚊子很多,她穿著短裙,被蚊子咬的很難受,兩隻手不停的在腳上亂抓。
蘇老伯沒做晚飯了,把中午吃剩下的菜熱了熱,院子中開了一盞小燈,一個人坐在石桌旁,形單影隻,自飲自斟。
他不願意去開門,心裡卻惦記著門外的人,經過了幾天的相處,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慕曉曉每隔幾分鐘就會喊一句,“蘇老伯,開開門好嗎?我們談談?”
蘇老伯實在是拗不過,把門開啟了,罵了句,“你們這是做什麼?你們這是在脅迫我,我告訴你們,就算你在這待到天亮,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
慕曉曉懇求道,“蘇老伯,我會一直在這待下去,如果待到天亮你還不能答應,那我就繼續在這待下去。”
“好吧,你愛待多久,就待多久!”蘇老伯沒關門,回到石桌旁繼續喝酒。
慕曉曉笑了笑,“可以進去了!”
三人走進院子,把院門關上。
王朗又拿了幾個杯子出來,“蘇老伯,一個人喝多無聊,我們陪你喝吧?”
蘇老伯冷哼一聲,不理睬他們,但有人陪他喝酒,他還是接受的。
幾杯下肚後,蘇老伯說出了自己的苦衷,“蔥燒海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可也讓我誤了大事,因為這道菜,我連母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從那時起,我就發誓,這輩子,都不再做這道菜,否則,我怎麼對得起老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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