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的眼前又浮現出尉遲青熱切渴望的神情。
“哎喲。”文徐被什麼東西硌了臉,忙起身。
“你懷中揣著什麼?”文徐好奇地說。
“這個,”文壅將懷中的飄枝花掏出來,“尉遲先生給我的,說我鬢邊的頭髮難打理,讓我用這個彆著。”
文壅雖然清楚文徐對尉遲青的那些少女心思,卻沒有向文徐隱瞞這個小禮物,是因為她覺得何事都要向文徐坦白才好,而不是等著文徐某一日自己發現了又黯然神傷。
文徐看著躺在文壅手中做工精緻的飄枝花,情不自禁地說出口“尉遲先生待你真好。”
“但不及文徐待我的萬分之一!”文壅面如平湖,聲若驚雷。
“哈哈哈,”文徐笑了起來,她用手輕輕捏了捏文壅的臉頰,“文壅你這個動輒就嚴肅的毛病也該改一改了。”
文壅的臉輕輕貼著文徐的手指,聲音也柔和下來“倒也不是動輒嚴肅。”
只是如果關於你……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文徐和文壅對視一眼,便連忙逃到了床上,鑽進了被褥之中。文壅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門口又響起明淵的斥責聲“日日都是你們兩個在屋中講話,下次再被我查到了,便一塊在這屋外罰唱。”
文徐探出頭,文壅也掀開了一點被褥。兩人一塊嗤嗤的低聲笑著。
此時,常樂坊東部一層迴廊旁的一間主屋中,嚴伯月自榻上起身,汗溼透了他薄薄的長衫。
他夜半心悸的毛病三年前逐漸嚴重,大夫看了後也無良方,只說讓他多休息。
但這偌大一個常樂坊,他又如何能撒手不管呢?
嚴伯月起身,夜中的涼氣讓他身上汗毛倒立,他倒了一杯水,坐在桌旁,用手撐著頭小口喝完了。
年末大典是太常寺親自挑人,太常寺的眼光通常集中在那些端莊持重的樂師歌伎身上,這一點對自己手下那兩個孩子無疑是個難關。
文徐唱曲的技巧高超,氣勢宏大,但她本身卻不諳世事,活潑天真,如果要選上的話,就要讓她在短時期內增長閱歷,豐富歌聲的內涵,但這又談何容易。
至於文壅,嚴伯月一直很看好她,她是一位很有靈性的演唱者,歌聲中複雜的情緒和自身早熟的個性是旁人無法模仿的。但她的不足也很明顯,由於心思深沉,她總會把不自覺地將曲也唱的壓抑些,如果不好好開導,隨著文壅年紀漸長,她的歌曲將趨於沉悶。
嚴伯月撫了撫胸口,這心悸一陣一陣,如今又來了。
他扶著手邊的一段浮雕,慢慢起身,頭暈目眩。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
自己年紀輕輕,就已經虛弱成這樣了嗎?他長嘆了一口氣。
本來,嚴伯月的打算是將明淵帶出來,好在自己的身體到達極限不能再管理常樂坊時,將明淵舉薦上去。卻沒想到兩年前籌備年末大典時,他沒有挺住,在明淵面前昏倒了。那首《歌黃帝》便成了明淵的絕唱,自此她儼然像個管家一樣陪在自己身邊分擔事務,再不參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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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伯月是羞愧得無地自容的。他作為師長,卻耽誤了自己的學生。這種憂慮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對他的心無疑是一種煎熬。
當然,更煎熬的還是他知道明淵愛慕著自己。
嚴伯月看了看昏黃的燈火,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