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真正重要的,還是眼下這場審判。
雖然就他所知曉的“歷史”而言,是早就蓋棺定論的“過去”,但被困於過往迷霧中的他,可沒資格大意。
誰敢將自己的性命賭在命運的可能性之上?
好吧——
他必須得承認,這事他沒少幹。
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扼住命運咽喉的人,而不是成為被扼住的那個人。
眯了眯眼,艾米·尤利塞斯在營帳前停下了腳步。
“進去。”
簡短有力的命令,負責押送他的兩名執行官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押入了大帳。
然後瞳仁微微收縮。
營帳內的人,出乎預料的多。
——並且,其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位於中央主位的那人,正是卡修·瓦爾德,處在他身側的是懷曼,以及一位不認識的紅衣裁決官。
“罪人猶大,以擅離職守、濫用私權等多項罪名將你逮捕。”不知名的紅衣裁決官的聲音異乎尋常的冷漠、疏離、不近人情,“你有權保持沉默,但在聖靈的見證之下,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在慣例的開場白之後,他說道:“請開始你的辯護。”
辯護?有權保持沉默?
如果不是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辯詞,他還真想保持沉默試試,只是此刻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就沒必要冒這個險。
於是,他剛一開口,就將責任推卸了個一乾二淨:“擅離職守——濫用私權,很抱歉,您所指認的罪狀,我一個都不承認。”
視線在那些個陪審的大持劍者身上稍作停駐,從他們的表情中讀出了默許後,更進一步的進行了解釋:“根據《戰時管理條例》第三十七版第二十三條的補充條例——我作為前線指揮官,在必要時可根據前線戰局的變化,自行決斷。”
“但這不能成為你消極作戰的理由。”
紅衣的裁決官顯然覺得這個理由不夠充分:“你應當清楚,在戰事膠著的情況下,突然指揮自己的部眾撤離,性質到底有多麼惡劣。”
“抱歉,尊敬的裁決官閣下,我必須糾正您一個錯誤的觀點。”在被關押在黑牢的那段時間,艾米·尤利塞斯早就想清楚了該如何脫責,“當時的戰局我比您更清楚,那可不是膠著,而是潰敗。”
“——禁忌目錄,黑山羊。”
“您應該知道它的到來意味著什麼吧?”年輕的榮光者反問,“根據當時的情形,我判斷,繼續堅守毫無意義,有必要保持有生力量,以便再戰——而事情之後的發展,恰恰也證明了,我的判斷是正確。”
“巧舌如簧。”紅衣的裁決官悶哼一聲,艾米能夠非常明顯的感覺到他那絲毫不加掩飾的針對,只是不清楚其中的緣由,“如果你真的判斷出了黑山羊之主的存在,為何只顧著自己撤離,不提醒聖教軍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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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提醒了。”艾米對這番詰問早有準備,幾乎立刻給出了回答,“我不止一次的對身邊的人吼過‘跑’,或是‘快走’,又或是‘不要回頭’,但在那種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我所能兼顧的只有我的嫡系——這其中既有親疏遠近的關係,但更關鍵之處在於我在聖教軍中缺乏威信,我的呼喚、我的命令別說跟隨或執行,連聽得進去的人都沒幾個——即便是現在我依然認為,我已經做到了當時能夠做到的最好,所以,我認為您的指控,站不住腳。”
“但你有沒有想過,聖教軍之所以不跟隨你,完全是因為你指揮的失當。”
“你之前曾經下過命令,讓你手頭上的人不管聖教軍的死活,全部向你所在的方位靠攏,而據我所知,那時黑山羊之主尚未有哪怕絲毫降臨的跡象。”
“也就是說,你這完全是因為一己之私,而將大局於不顧。”
信理部的裁決官死咬著他的失責不放,這讓年輕的榮光者心中升起濃濃的疑惑——他貌似沒有得罪這位吧?
只是現在,不是考量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