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呼吸後,他將會落敗。
未來無比清晰的呈現在了埃德加·高爾斯沃西面前——僅僅是一記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直拳,傳承自第二十三任大祭司的“心靈壁壘”便轟然破碎,並且沒有絲毫停滯,在短短的一個剎那之內,突破了包括絕對靜止領域、秩序庇護所、空間阻斷在內的三層防禦網,徑直來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拳頭在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這就是未來。
總計一百二十七項能力中,唯一屬於他自己的能力。
預見未來。
更準確的說,是確定未來。
未來並非一塵不變,如果將時間比作一條河流,那麼從過去奔流而來的河水在現在這個岔路口擁有近乎無窮多的可能性,每個人的每一種不同選擇都可能開闢出一個嶄新的未來——但可惜的是,他的能力從來與希望絕緣,在這雙漆黑瞳仁中映照的,永遠只有一個未來,被確定下來,注將到來的未來。
從小到大,經由無數個案例,他已經確定了這一點。
而其中最顯著、最戲劇化的,無疑是他成為赫姆提卡城大祭司一事——早在十六歲那一年,被父母逼著在赫菲斯托斯神廟擔任見習祭司時,便看到了無數岔路匯的唯一一個未來——他將從導師的手中接過權杖與白袍,在城市議會那些大人物的見證下,躋身於一切名利權勢的最頂點。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於是,曾經喜好讀書,素為長輩喜愛的高爾斯沃西家的小王子在赫菲斯托斯神廟待了還不到三個月,就如同掙脫韁繩的野馬一般恣意狂歡,從來不聽講師的講座,也不在乎大祭司所訂立下的規矩,只是我行我素,在分不清有意還是無意的搞亂行為下時刻保持著陽光開朗的笑容,本應莊嚴肅穆的神廟時常因他而變得雞飛狗跳。
很多人都在討論,一向治學嚴謹,不苟言笑的大祭司閣下會對這個刺頭有多長的容忍期,從七天到一個月再到一年,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與證據,但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直到埃德加在神廟鬧騰了五個年頭,這位奧尼恩斯家的謝頂中年人才單獨傳喚了這個問題多多的年輕祭司。
然後,在三日後,一個荒誕到根本不可能是謠言的謠言從祭司會議中流出——在一個月後的例行城市議會上,大祭司將會將象徵赫菲斯托斯神廟統御權的權杖與白袍在所有議員的見證下,交託給埃德加·高爾斯沃西,交託給新任的大祭司。
真是見鬼!
直到那一天到來之前,整個赫菲斯托斯神廟中,還真沒有哪個人會把這個不切實際的妄想當一回事——當然,這之中不包括埃德加,這位已經從前任身上繼承了初生之火的新任大祭司,這段時間一直處於瀕臨崩潰的精神狀態中。
並非因為接觸到了太多禁忌的知識,而僅僅是因為自己的能力——沒錯,他的確努力去迴避了那個注將到來的未來,但線上性的時間上,他的這種迴避反而促成了未來的發生,如果他沒有在那些年中展現出自身陽光開朗的領袖特質,恐怕那位對世界未來憂心忡忡的中年老男人根本不會將他列入繼承人的候選名單中。
可世事沒有那麼多如果,因為預見到了未來,而想要改變成為大祭司的未來,他刻意展現出與神廟清修生活截然相反的活潑調皮——然後正因他所展露出的這種陽光樂觀的處世態度,才引起了赫菲斯托斯神廟大祭司的注意,才會在第五個年頭將他拉入傳承之間,選定他為下一任的大祭司。
這件事情很難理清因果,而同類的事情在埃德加的記憶中還有不少,正是因為有著如此詳實的事例,他才能肯定,任何經由他這雙眼睛確認過的未來,都註定會如先民編織的命運一般無可杵逆。
這一次也是一樣。
在接下來的數個呼吸之後,這場戰鬥即將畫上休止符。
然後……他所守護了十數個年頭的火焰,終將在女孩的手上迎來獨屬於它的終末。
三、二、一——
在極端的平靜中,他甚至有閒暇為自己的生命倒數。
當清點至一之時,所預見的未來如期而至——黑髮黑眸的小小女孩在以“懈怠”鎖死了無序空間跳躍與短距離空間躍遷後,沒有任何花哨,以一記簡簡單單的直拳直擊他的面門,僅僅持續了不足千分之一個微秒,傳承自第二十三任大祭司號稱“不破”的心靈壁壘就有若鏡面一般破碎,隨後,更是連絲毫阻隔都沒有感受到,他所構築的三層防禦網盡數破碎,拳頭在眼中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下意識的閉上眼,曾經的大祭司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然而,從不晚點的死神,這一次似乎遲到了。
他沒有死。
女孩那嬌蠻小巧的拳頭在他眉心處停下,連一陣風都沒有揚起的停下。
“為什麼不殺我。”
埃德加問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喑啞,其中的虛弱連他自己也能清晰的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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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潘多拉並沒有給予答覆,有著年幼外表的黑暗眾卿只是默默的收回拳頭,明明只要再往前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她就能將這個遠遠稱不上棘手的敵人徹底擊斃,但她偏偏就是收回了拳頭,然後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朝塌陷地面的最中心,一個用大理石堆砌而成的環形祭壇走去。
她的目標是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