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聽說要去西山,臉紅耳熱,陸樹錚知道雲珠一定誤會了。他艱難地開口解釋道:“城裡頭熟人多,我擔心……”雲珠打斷道:“你不用多說,我明白的。”
出了西直門,便是土路,一路塵土飛揚,好在偶爾掠過一樹的紅葉,可以養養眼。雲珠呆看了一陣,心道陸樹錚突然來找自己,不知道有什麼要緊事,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陸樹錚道:“不要多想,不算大事,我只是……”他頓了頓,方才說道:“想給你提個醒。”雲珠的調皮勁兒忽然上來了,她歪著頭微笑道:“讓我想想……嗯,難不成學生自治會的人要找我麻煩?”提起舊事,兩人心裡都是一動。
見雲珠笑,陸樹錚這些天來的抑鬱不安就像遇到春水的冰雪一般消融殆盡,他嘆息道:“雲珠,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長大?”雲珠道:“年底我就十八歲了,若是在外國,參加了成人禮,就可以自由社交了。”
“自由社交?”陸樹錚啞然失笑。到時候自己該如何自處?一個個地調查雲珠的交往物件,直到找到一個可靠的人,將雲珠託付給他?這種事情,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覺得憋屈吧?他陸樹錚做不到!
雲珠見陸樹錚半晌不開口,問道:“怎麼不說話了?”陸樹錚回過神來:“我贊成自由社交,不過京師魚龍混雜,女孩子要擦亮眼睛。”雲珠嗔怪道:“哼,怎麼你說話越來越像我母親啦!”
兩人說著話,車子已經開到了西山腳下。陸樹錚一個政界朋友的度假別墅長期閒置著,平常只有幾個聽差照應,陸樹錚帶雲珠到這裡,一方面散散心,另一方面說話也方便。當下陸樹錚向雲珠說明了緣由,雲珠也不生疑,兩人邁步朝半山的別墅走去。
陸樹錚的朋友事先打過招呼,兩人剛走到別墅門口,早有兩個聽差迎了出來。陸樹錚欠欠身,說道:“打攪了,我們稍坐片刻,太陽下山之前就走。”聽差連連鞠躬,滿臉堆笑道:“督察長不必客氣,吃的用的,東西都備著,就是住一個禮拜也不成問題。”
聽差引著兩人穿過別墅,到後頭的一處小院落裡歇息。站在院子裡,可以眺望西山的景緻。雲珠扶著欄杆,貪婪地看著遍山的紅葉,只覺得心曠神怡。陸樹錚慢慢地走到雲珠身邊,看著滿山的景『色』,說道:“這西山的景緻算不上好,不過離城近罷了。”
雲珠笑道:“當然比不了南方的景緻。北地過了深秋,只剩一片荒涼,寒風呼嘯,凍得人齜牙咧嘴。韓媽經常在家裡唸叨,還是安徽好。”陸樹錚聽了,好像牽動了心事,默默無語。雲珠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想家了麼?”陸樹錚神『色』一動,搖搖頭道:“不大想。家父從小待我很嚴,母親雖然慈愛,但在婚姻問題上不肯給我自由。親情是割不斷的,只是我想起家來,覺不到多少溫暖。”
看著一向堅毅果敢、不苟言笑的陸樹錚傷感起來,雲珠一陣心悸,她很想安慰幾句,卻不知道說什麼話才合適。她真恨自己安慰不了他!
好在陸樹錚很快恢復如常,臉上又是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只有在雲珠面前,他才能放下所有的防備,卸下所有的偽裝,流『露』一點真實。不過他很快又懊悔了:堂堂鬚眉,在一個小女孩面前傷感,算是怎麼回事?
雲珠不知陸樹錚心裡所想,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句陳詞濫調:“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嘛!”
陸樹錚收斂神『色』,心道該說正事了,他沉聲說道:“雲珠,你覺得蘇公子這個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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