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沉下臉,將姜然拽進房裡,房門“砰”的一聲被他用力關上,門外的侍衛們面面相覷,只好重新站好守起了門。
“你又不會醫術,去了有什麼用?”蕭崢松開姜然,沉聲說道。
姜然知道蕭崢的狗脾氣又上來了,先順毛,讓他回床上躺著。
要比倔,姜然肯定是比不過蕭崢的。
蕭崢冷著臉,跟床上有釘子似的,和姜然對峙半晌,只肯退讓一步,披著衣服坐在了床沿。
“太後身上的疫病消失得古怪,而且吐血之後脈搏幾近於無,氣息微弱,這就更加奇怪了,我得進宮看看情況。”
姜然說完,親手給臭著臉的蕭崢倒了杯茶,跟哄鬧脾氣的幼崽似的,“你去不行,但我去肯定沒事兒,乖,不生氣啊。”
一聲“乖”聽得蕭崢臉都綠了,但又不好對姜然發作,只能捏著鼻子喝完了茶,讓他早去早回。
“看一眼就回來。”
姜然臨走時,蕭崢想想不放心,還特意叮囑道,“不要在宮裡待太久。”
宜壽宮門口擺滿了珍貴的藥材,禁衛隊長擔心孫太醫和萬太醫兩個人搞不定,還把年逾古稀的瀕臨回家養老的太醫院院使和左右院判都從床上叫了起來,和藥材們一起打包送了過來。
太醫們進了宜壽宮後,宮門又“哐當”一聲合上,直接把老院使嚇得一激靈,人也徹底清醒了。
孫太醫都害怕他就這麼背過氣去,暗道禁衛隊長幹得真不是人事。
往王太後寢殿走去的路上,孫太醫和三個上司走在前方,對他們說著太後的情況,身後的太監們捧著剛到的藥材,將其送進了偏殿。
饒是老院使這把年紀,在聽了孫太醫說太後先是直勾勾地睜著眼睛,對周圍沒反應,而後又是身上疫病突然消失,接著再吐了血,現又氣息微弱,也覺得古怪的很,只能先看了太後的情況再商量如何治療。
老院使和左右院判三人謹慎得很,一直帶著面巾,不敢輕易摘下。
孫太醫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舉動,又默默將面巾帶了回去。
這會兒寢殿內除了臉上寫滿了慌亂的宮女和太監之外,根本沒有萬太醫的影子。
孫太醫見他還沒回來,趁院使他們在檢視太後的情況時,就先出去找人了。
“這姓萬的是掉茅坑裡了嗎?”孫太醫提著燈,一邊找人一邊吐槽道。
宜壽宮的茅房並不算遠,統共就那麼點大地方,可他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萬太醫的身影,正奇怪時,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叢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月色下反著光。
孫太醫見狀,趕緊走過去一看,草叢裡居然躺了一個人,正臉朝地昏迷不醒,那反光的東西正是他腰帶上的銅扣。
那人身上穿著太醫的官服,一看就是出去方便就直接跑丟了的萬太醫。
孫太醫暗叫一聲糟糕,剛碰上萬太醫的身體,就發現他身上滾燙得嚇人。
孫太醫一驚,連忙收回手。
萬太醫他……發燒了?
等姜然進宮時,便收到了宜壽宮中一名值守的太醫染病倒下的訊息。
宮內到處彌漫各類草藥和烈酒的氣味,燻得嗆人。
姜然忍著不適,拿出面巾帶上,快步往宜壽宮走去。
蕭崢身旁的大太監總管王閏不敢怠慢這位神秘的,在離國的這百年間都容顏不老的國師,恭敬地給他帶路,並向他彙報著宮內的情況。
瘟疫傳染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據王閏得知的訊息來看,太後三日前見了已經染上疫病的本家侄女,被傳染上了瘟疫,但直到今日才有發熱的症狀。
可那名值守的太醫,接觸太後不過半日,怎麼這麼快就被傳染上了,發燒的速度也比太後要快上許多。
按理來說,那名太醫比太後年輕,身子骨也更為強壯硬朗,要說發病快,也應當是太後發病的速度更快一些才是。
還是說那太醫……其實是在宮中其他地方感染上的?
“萬太醫這幾日見過了誰,接觸了什麼人,統統都要找出來,先將那些人隔離起來。”姜然邊走邊在腦中快速回憶,構建出皇宮的地圖,選定了西北角的一處閑置的宮殿,讓王閏將人隔離到那裡去。
交代完萬太醫的事情後,姜然也正好走到了宜壽宮門口。
王閏領命退下,宮中禁衛都認識姜然,替他開啟了宮門。
太後的寢殿內只有老院使和左右院判三個太醫,孫太醫因接觸過萬太醫,被打包送到另一個偏殿隔離去了。
見國師來了,三名太醫像是早就習慣了姜然會時常代替蕭崢在宮內走動,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之色,行過禮後,便對他說起了太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