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米醫生。”
從小八嘎到米醫生,對方的態度轉變得還挺快,米那米尾巴搖晃:“我隨我的父親姓範,你還是叫我米那米吧。”
說完他起身將毛絨毯子拖到窗戶邊。
德老大的屋子朝向西南,正午時分,陽光只打進小小的菱形,但正好能烘著整張毛毯。
“你昨晚沒睡好,在這裡補一覺。”
德老大:“嗯。”
見短著一條腿的德龍去拽動他的行軍鐵床,米那米連忙勸:“睡我的毯子,紐西蘭羊羔毛的,很軟很舒服。”
出任務時,連蚊子窩、爛葉堆都睡過,德老大不挑地方,只是睡在別狗的床上讓他心裡多少有些障礙。
米那米仰頭催促:“快來,治療才進行一半。”
德老大慢慢走了過去。
紐西蘭羊羔毛的毯子並沒有羊羔味兒,只有爐火旁的板栗香,再加上太陽的烘烤,德老大一連嗅了好幾口。
“你身上的味兒挺好聞。”
小朋友肯定喜歡。
頭頂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緊接著是邊牧輕聲道謝。
“睡吧。”
腦蓋骨被溫熱的舌頭一下又一下舔舐著,還有能讓他倍感舒服的耳根凹陷處也被輕柔舔舐,
板鴨趴的德老大愜意地閉上眼,尾巴“啪嗒啪嗒”打拍著地面。
又是久違沒有噩夢的一覺,等德老大睜眼醒來,太陽已經照到牆角,渾身上下都被曬得暖烘烘。
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德老大愣神看著蜷縮在自己身旁的邊牧。
羊羔絨的毯子躺不下兩只狗,米那米大半個身子都躺在地上,只有腦袋抵在自己脖子下面。
德老大從對方脖頸雪白飾毛上收回視線躡爪躡腳起身走到窗邊。
吃完飯又小憩一會兒,他的精神好了許多,身上的毛也很幹爽,德老大前肢並在一起趴著望向窗外。
戰友們又在操場上訓練了,甚至還能聽到羅虎和他訓導員練習撲咬的爆呵聲。
德老大雙耳跟著機警地豎起來。
人禍比天災多。
搜救組和防暴組經常一起出任務,羅虎訓導員的指令德老大也能夠聽懂一些。
剛因條件反射血液亢奮,下一秒不可避免想到王宏明。
手術之後回到寢室,不是沒有其他訓導員想來看望或者接管自己,但都被德老大強勢攆走。
不光是無法接受王宏明的離開,也不想‘背叛’他找什麼新搭檔。
本想就這樣跟著去汪星,但‘好夢’裡的王宏明一次又一次提醒要記得約定。
他是軍犬,許下的承諾必須遵守,於是德老大開始認真思考新搭檔的人選。
“我挺喜歡大劉的。”他將這個想法說給剛睡醒的心理醫生聽。
因為那天是大劉救了自己。
“但大劉不是訓導員,我總不能讓他轉職。”
“…大劉人不錯。”米那米有些難堪地打了個哈欠。
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睡得比德龍還沉,睜眼時,太陽都落山了。
喝了幾口水,他和德老大面對面坐在一起談心。
跟昨天比,眼前的德牧簡直像是換了一隻狗,雖然還很虛弱憔悴但時不時左右歪頭思考的樣子看起來多少有了點精神。
不敢搶功,德老大的恢複應該不只是自己安撫的效果,可想到他重新打起精神的原因,米那米又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