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暗淳無語的站在空中,看著休雨世慢慢的飄上來,有些哭笑不得。
休雨世倒是心態很好,轉頭眺望著天邊的夕陽:“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那直接啟動就是了,等我到……也沒什麼太大作用。”
“並不能這麼說,每個人的意見都得聽,尤其是你的。”
“啊,行行行,反正這方面,只要你們有把握,我是同意的。”
“瞧你這話說的,你也得出力呀。”
“唉,下次天道院開會的時候,少叫我臉探虛空就行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準備工作做了嗎?”
“啊,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應該就已經開始了。”胡暗淳笑著眯了眯眼。“這可是我的專長。”
他們說話之間,那一層雲漸漸變暗,直到化成一層純粹的黑牆,僅僅披著夕陽為它鑲嵌的金邊。百靈境的那一個出口早在之前就被一層陣法封堵,修士們也沒有管陣法裡面到底堵著個什麼東西,往裡面喪心病狂地扔完了靈寶級別的碎空符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管它。而此時那一座神秘的藏在虛空之中的大殿,早就遠遁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而裡面的其餘空間卻漸漸的透出淡漠,漸漸涼了下來。好像是一杯水潑在了一張水墨畫上一般,所有的景色都在漸漸的暈染開來。那裡面的事物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紅色的霧氣,聯同裡面還留存的,發著綠色光芒的幽魂,一併混在一起,漸漸融合了。就如同有人勾動了它們的調色盤,把不透明度往低猛拉,又拿著沾了水的海綿,不斷的在畫布上塗抹。除卻已經被清理一空的地方,或者像是煙嵐林這樣的奇異之地,剩下的所有地方都在漸漸消解,混在一起,宛若鉛筆在紙上留下的,隨著時間而浸入周圍紙張的,慢慢模糊的筆跡。
然而,隨著事物越來越淡化的同時,整片空間也越來越亮。說不清楚到底是因為光芒太亮掩蓋了這片空間的色彩,還是因為色彩消失才漸漸發出光芒。旁邊的雲牆漸漸被映照的雪白,整個陣法之上,多出了一道上通於天天的粗大光柱。
這光柱的盡頭,是一尊懸浮在宇宙空間之中的,有蓋的大鼎。這鼎三足兩耳,鼎足朝著地面,鼎身和三個鼎足之上,分別銘刻著眾多銘文,其中最顯眼的是刻在鼎足上的∧0,∧0和∧=0。鼎的兩耳上寫著長寬高深四字。此時,鐫有∧0的那條鼎足正在微微發光,而剩下兩個暗淡下去。
下面的雲牆所發射出來的光柱在漫長的路程之中漸漸縮小,當照射到這鼎上時,截面積正好縮小為鼎腹的大小。從外面看來,青州大地之上就像有了一團巨大的雲朵燈。在這燈的周圍,是一批又一批嚴陣以待的,如丁祥序一般的仙人。
這道並不算太耀眼的光芒持續了一兩個小時,如果不是有著陣法淨空,這一道光芒打在空氣之上,怕是能把整個思厄都給烤焦,將一顆星球化為死域。而那尊鼎接受了如此長時間的照射,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好像只是被一道普通的太陽光照射一般。
當光芒停止之時,東勝神洲才陷入了真正的黑夜。之前夕陽的工作竟由這光芒硬生生地延續了兩個小時。
黑夜來臨,休雨世抿了一口水,對著那仍然在微微散發光芒的雲牆長出一口氣。胡暗淳見他如此模樣,拋開那些正在查驗資料的天尊,踱步來到休雨世身前。
“怎麼了?覺得要搞基建不爽快了?”
“是啊,這一片已經被淨化這樣了,還用得著打碎空間嗎?”
“當然需要,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百靈境的執行原理是否和我們這個世界一致啊……全都敲碎,這片地皮我們不要了。”
現在那一片區域,按照現有的理論來說,已經一無所有。所有的粒子在陣法推動之下,從激發態躍遷到基態,釋放出大量的能量。而後各個可以探測到的,可以被控制的場也相互“分離”,迴歸到其基態。基本粒子也隨之蕩然無存。整個陣法之內,除了幾片區域以外,其餘的地方都被“榨乾”,只餘下不可剝奪的真空零點能。
“唉,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麼……”休雨世緩緩的走到一眾天尊中心,開口詢問:“資料採集完成了嗎?”
聲音一個又一個響起,連綿成一個浪潮。
“行吧,那就開始第二階段吧。”他將手狠狠下劈,臉上沒有一絲絲反應,不知道是因為麻木,還是因為在想別的東西,或者就是乾脆喜怒不形於色。
在太空之中的那一個鼎緩緩下降,在這一下降的過程之中,陣法不斷的變化,在第四個維度方向上旋轉。一點一點的把那些已經清理乾淨的地域“吐”到了外界。整個陣法的籠罩範圍就隨之不斷縮小。一片銀灰色的霧氣漸漸出現在雲牆邊界,又宛若和它融為一體。還有一些建築,也被陣法從不同方向擠出。
在轉換完畢之時,那一口大鼎也降落到了陣法的正中心。鼎蓋此時微微上浮了一段,露出了一道縫隙。
由於斷裂而引發的一股劇烈波動傳出,這一片被陣法所籠罩的空間,竟然直接被壓入了虛無!
此時,陣法外部還是一切如常。但是內部卻並不一樣了。那一尊鼎頂天立地,此時微開的縫隙之中,正不斷往外湧現著大量的能量。這一尊鼎旋轉著,下面的三個足齊齊發亮。
漸漸的,鼎如同縮水一般,慢慢的小了下去。直到自己與周圍空間的比例漸漸與之前一致。
而後,接天連地的雲牆崩塌了,雲霧向地下下沉,化為新的土壤。這一片平坦的土地裡面,暫時還沒有山川,但是有很多地下暗河之前被修士的被陣法所封堵,現在沒有了陣法限制,便直接破開比原來低了好多的地面,奔湧而出,在這並不多麼堅實的土地上劃下一道道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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