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醒來,雲錦便被一眾宮女們伺候著梳洗,沐浴焚香撲粉一樣不落,足足打扮了一個時辰才由宮女若蘭陪同著去與皇后請安。
等到請過安,便是赴皇上親自安排的接風宴,算作正式昭告她長樂公主的身份,免得讓人小瞧了她去。
公主規制的禮服十分繁瑣沉重,往年在行宮,因得藉著身子嬌弱的名頭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祭祀大典,連一些重要場合也未曾露面,是以,身為公主,雲錦這卻是第一回穿禮服。
雖是入了秋,但天氣並不算涼爽,還帶著些夏日的餘熱,除卻外袍,這一身禮服還有六層,雖說都是輕薄的料子,卻也依舊悶熱難擋。
尤其禮服華麗,裝飾繁多,單是一條金玉腰帶便不知有幾斤重,莫說外袍上各式各樣名貴珍稀的寶石了。
還有頭上的髮簪和步搖,以及公主桂冠,單是這一身下來,雲錦就覺得有些受不住。
只是,這若蘭就像是監管罪犯一般盯著她,似乎她只要抬一抬手,不合規矩的話,都要阻止她。
雲錦無法,也只得咬牙受著,祈禱這路能走得快一些,接風宴也結束得快一些。
畢竟這裡是皇宮,規矩森嚴,她如今身為公主,不日又是要繼承大統的,自是不知被多少雙眼睛盯著,時時刻刻都不敢放鬆半分。
一路難捱,走到皇后寢殿時,雲錦已出了一身薄汗,只是怕花了妝容不好看,又有若蘭盯著,也不敢抬手去擦。
一到宮門前,侍衛和門口迎接的宮女便齊齊朝雲錦行禮。
雲錦一一點頭應答,伸手提起寬大的裙襬跨過門檻,便見一個鬢髮斑白的嬤嬤走了過來。
這個嬤嬤看起來面善得很,雖然步履輕快但很是沉穩,一看便是宮儀典範。
蘇嬤嬤行了禮,朝雲錦笑道:“殿下可算是來了,娘娘等了殿下許久,方才還唸叨著讓老奴去看看殿下來了沒有呢,沒成想,剛出門殿下這就到了。”
既如此說話,看來是母后身邊的老人了。
雲錦心下明瞭,輕笑道:“勞煩母后擔心,頭一回穿如此繁瑣的禮服,難免有些不適應,來得晚了些。”
蘇嬤嬤這些年雖然一直在皇宮之中,並未見過雲錦,可她畢竟是親眼看著蕭若生下雲錦的,對於雲錦自然是喜歡得緊,自然不會說什麼。
更何況,這些年雲錦在玉河行宮過得散漫了些,確實沒有穿過禮服,第一次穿難免會有些不適應,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嬤嬤笑道:“殿下先請進去吧,時辰差不多了,陪著娘娘說會兒話就要去赴宴了,這可是陛下特地吩咐給您準備的接風宴,萬萬不能遲了,否則可是會失禮的。”
“是。”雲錦點了點頭,跟著蘇嬤嬤朝前走去。
她原是自由灑脫的性子,走起路來也是大馬金刀的,可今日這禮服繁瑣,又因為心裡有些緊張,再加上蘇嬤嬤走在前面,走起來簡直堪當後宮禮儀典範。
雲錦見了,便也跟著她緩步走著,看起來倒是頗有一副公主的威儀。
見雲錦儀態還算規正,蘇嬤嬤心中欣慰,看來公主殿下還是有注重過這方面的,否則,要是在接風宴上出糗的話,只怕會成為整個皇室的笑柄。
若蘭留在了殿外,雲錦則與蘇嬤嬤二人入了內殿,一踏進去,雲錦便覺一陣暖意拂面而來,帶著絲絲香氣,讓人溫暖如怡。
她四下看了看,發現屋內所有的窗子都關著,爐子裡還燃著薰香,不由皺了皺眉。
太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