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不肯留下藥袋,只在每次來的時候給他吃一粒,梁懸想漸漸地也習慣了腺體偶爾被抽幹一樣的感覺。
後來父親出了趟門,再也沒有回來,母親似乎也沒有他的訊息,看上去有些焦灼的樣子。
梁懸想也沒再出門了,林稚那段時間沒再來得那麼頻繁,梁懸想卻在對方最後一次離開前坐過的位置上看到了一袋藥片,是林稚平常給自己吃的那種。
那段時間,他的腺體像起了高熱般鼓脹起來,資訊素不受控地漫溢位來,整個人情緒難定,夜裡也睡不安穩。
某天夜裡,他從混沌中回過神,發現自己正赤腳站在一樓的樓梯拐角,剛抬頭,母親手裡拿著燭臺,幾乎是帶著些驚恐的神色看著他。
他鬆了手,手裡沾著血的叉子掉在地上,聲音清脆,腺體處傳來皮肉被劃開的疼痛感。
樓梯口多了道鐵柵門,是梁懸想主動請求母親找人裝上的,他近來清醒時總不記得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有些害怕自己夜晚不受控時再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甚至母親的事來。
他的神志越來越模糊,二樓窗戶看過去的街道多了些不認識的人,眼神偶爾看向院子裡,他猜到父親大概出了什麼事。
腺體處幾乎是在無止境地向外散發著資訊素,他怕影響到母親,很少出房間。
他想找些事來做好集中注意力,正整理東西時,抽屜裡的那袋白色藥片被翻了出來,他想起之前每次吃下後腺體沉靜的感覺,倒出來一片吞了下去。
漸漸的,那袋藥片成了他清醒精神的維續劑,他無法不依賴著它們。
等袋子裡的最後一片藥片吃完的時候,他聽到門外傳來爭執的聲音,去擰門把手,發覺房門被鎖上了。
冷清慘白、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小房間,涼意似乎透過牆面上的瓷磚鑽進人的骨縫。
梁懸想覺得自己彷彿做了場漫長的夢,緩緩睜開眼。
林稚站在一旁俯視著他,眼底森然,不帶溫度。
“你真的不記得遺囑放在哪裡了嗎?”
旁邊像是醫生一樣的人伸手扯了扯林稚的袖子,像是要阻止他的話。
林稚甩開了他的手,彷彿僅剩的一點兒耐心也耗盡了,冷笑出聲,眼裡卻漸漸染上些震怒瘋狂的神色。
“廢物。”
他只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大概是手上用的力氣大,門整個被拉開,梁懸想看到了正走過門口那人的側臉。
林稚短暫頓住了,接著很快轉身往電梯口走,身後的男人又邁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
“這麼生氣?”
“我鋪了那麼多路,做了那麼多努力,他還是不記得!你告訴我還要怎麼做!”
男人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尖,林稚還生著氣,偏過頭去,又被擰著轉正了。
他眉宇間都染著怒意,原本溫和的長相顯出淩厲的神色,倒顯得整個人的眉眼鮮活漂亮起來,男人似乎看得十分滿意,手上移到他下唇處揉著。
林稚還是不甘心,聲音軟下來帶了點兒哀怨的意味。
“我還要怎麼做,難道真的要和他結婚嗎?”
手下的力度重了,男人還是笑得風輕雲淡的。
“寶貝兒,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