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母妃進來看看你,好嗎?”門被輕輕推開,母妃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眉目如畫,氣質溫婉。
看到寧清遠蜷縮在床上的樣子,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輕聲問道:“清兒,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寧清遠抬起頭,看著母妃那雙溫柔的眼睛,心裡那股恐懼稍稍減輕了一些。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母妃……我……我不想出去……”
母妃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將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說道:“清兒,別怕。有母妃在,沒有人能欺負你。”
寧清遠的身體微微顫抖,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他緊緊抓住母妃的衣袖,聲音哽咽:“母妃……我害怕……我怕那些人……他們會……會……”
母妃將他摟得更緊了些。她不知道寧清遠在害怕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恐懼是真實的。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聲音溫柔而堅定:“清兒,別怕。沒有人敢欺負你,母妃會一直陪著你。”
寧清遠靠在母妃的懷裡,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心裡那股恐懼漸漸消散。他知道,母妃是真心愛他的,她永遠不會嫌棄他,更不會推開他。
“母妃……”寧清遠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依賴。
“嗯,母妃在。”母妃輕聲應道,“清兒,別怕。能不能告訴母妃,是有人欺負過你嗎?”
寧清遠搖搖頭。
在北疆,不會有人欺負他,因為他是戍國公的兒子,是北疆最尊貴的世子。那些令他恐懼的嘲笑和羞辱早已不複存在。
可他是一隻驚弓之鳥,哪怕只是聽到一點風吹草動,也會下意識地想要躲起來。
上一世的記憶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深深刻在他的靈魂裡。即便這一世他擁有了全新的身份和家庭,那些陰影依舊如影隨形。
母妃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柔聲說:“清兒,今天的宴會很重要,你是小世子,不能缺席。母妃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寧清遠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著,也不能讓母妃失望。
母妃笑了笑,牽起他的手,輕聲說:“走吧,母妃帶你去換衣服。今天的清兒,一定是最耀眼的小世子。母妃還讓廚房準備了江南菜,清兒一定會喜歡的。”
宴席上,燈火輝煌,賓客們笑語盈盈。
走進去時,寧清遠緊緊握著母妃的手。
“清兒,別怕。”母妃輕聲在他耳邊說道,“你看,這些叔叔伯伯都是來給父王慶祝的,他們對你笑、想和你說話,是因為叔叔伯伯喜歡我們清兒。清兒給叔叔伯伯行個禮,好不好?”
寧清遠猶豫著松開手,朝賓客們作輯禮,他們紛紛笑道:“世子如此冰雪可愛,戍國公當真好福氣。”
寧清遠行完禮,立刻又抓住母妃的手,生怕被落下。
母妃抱著他,問他在怕什麼,他說不出話。母妃擔心他身體不好,叫了太醫,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
太醫說,或許是心病,小世子可能曾經受過何種刺激。
養尊處優的小世子怎麼可能受過委屈,寧清遠無從解釋,母妃也並不追究到底,而是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那些部下的小孩想和他玩,他只能往母妃懷裡鑽。
母妃會溫聲把他們都打發走,然後哄他,說這裡沒有別人,清兒別怕,沒有人能欺負我們清兒。
母妃從來不會因為別的事而對寧清遠生氣。
寧清遠小時候調皮,闖下的禍多得數不清,每一次,母妃總是會趕到他身邊,不問緣由,先關心他是否受傷,是否受了驚嚇。
有一次,父王從京城帶回了一幅珍藏的字畫,據說是前朝名家的真跡,價值連城。父王特意將字畫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每日都要細細觀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