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的一間普通民宅之中。
一身著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威嚴無比端坐椅上,下首或站或坐的有七、八名彪壯劍客圍繞。
房間內一片寂靜,眾人全都肅然坐立,無人出聲交談。
“叩叩……叩。”
門外傳來兩短一長的敲門聲,隨後聽得‘嘎吱’聲響,有人開門放來人入內。
來人進門後,直接在錦袍男子面前單膝跪下,急促又不失沉穩的道:“稟王爺,一百名府兵已全數入城!現已分散在皇宮附近的數座民居中。”
“嗯。可曾見到皇后的人?”錦袍男子道。
“見到了,已將王爺的手信轉交。”來人道。
錦袍男子驀然起身,低沉著嗓音道:“諸位!陛下龍體欠安,幕王意圖趁機謀反。我等奉秘詔入京勤王,榮華富貴皆在此一役,望諸位奮勇殺賊!不負聖恩!”
“奮勇殺賊!不負聖恩!”
室內眾人同時起身,一齊低沉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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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殿。
皇后將手中信件又看上一遍,隨後放到燭火上點燃。看著信紙在指間逐漸燃為飛灰,直至手指吃痛後才鬆開火團,冰冷的目光中看不出絲毫感情,瞳孔中閃爍的火焰也不能溫暖其目光分毫。
“你去羽林、虎賁兩軍駐地,讓兩位統領來見本宮。走路仔細些,不要讓有心之人看見。”
侍立一旁的宮女聞言一凜,忙答應一聲後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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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雖已深沉,寧府之中卻依然燈火通明。
寧詩菡顯是有些悶熱,捏了把團扇不住扇風,另一隻手夾了顆葡萄塞到旁邊一人嘴裡,道:“筠姐姐你不熱麼?”
梁青筠正望著夜空若有所思,漫不經心的回道:“心靜自然涼,你少動些便不熱啦。”
“我若不動便不能扇扇子,那豈不是更熱。今晚天氣好生燥熱煩悶,瞧這烏雲陰了一天,明天賞月是不指望了,趕緊下些雨讓姑娘我涼快涼快便成。”寧詩菡右手扇得累了,又把扇子換到左手。
梁青筠見她果真熱得厲害,不禁嫣然一笑,也拿了把扇子幫她扇風。她往左右望了幾眼,問道:“飯後便沒見著青苑,你可知他去哪了麼?”
“可能和彩霞廝混去了吧。”寧詩菡隨口編排道。
梁青筠這回倒沒生氣,說道:“彩霞小丫頭倒也不錯,青苑要能專心和她相好我便放心了。”
哪知寧詩菡撲哧笑道:“你放心我還不放心呢,我倒不是不放心梁青苑,而是不放心彩霞。你是不知道她,這小丫片子心可花哩,看到誰家公子長得俊俏,便紅著臉偷看。前天在街上碰見陳平,便看得她邁不動腳,還是被我們拉著才走的。”
“她小小年紀怎可能像你說得一般,你定是瞎說,我才不信。”梁青筠白了她一眼道。
寧詩菡剛要笑著說話,突然正襟微坐,扮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梁青筠見她突然假裝正經,便回頭看去,果然見到寧松揹負雙手,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寧叔叔好。”梁青筠趕緊打了聲招呼。
寧松表情微松,道:“你們繼續納涼,我往前頭去。”
寧詩菡等寧松走了,才敢向梁青筠吐了個舌頭,又往椅上一癱,繼續扇起扇子。
後花園燈光黯淡,只在廊角掛了盞油燈。
梁青苑蹲在湖邊,不時從腳下撿起石頭往湖中丟去。
花園中突然光影晃動,卻是有人取下油燈,隨後往湖邊走來。
梁青苑回頭看清來人,忙起身行禮道:“寧叔叔還不曾歇息麼。”
寧松將油燈放在石上,在梁青苑身邊坐下,道:“你們這幫小輩還不曾休息,我年老失神更加睡不著。
梁青苑從未與寧松如此近距離交談過,一時間好不適應,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只聽寧松繼續說道:“青苑,你今年多大了?”
“小侄今年剛滿二十週歲。”梁青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