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更加真實可信,遊光蒲繼續倒豆子般解釋道:
“奴婢全坦白,奴婢曾和楊萬里一同去過李府,當時便對那位小姐一見鍾情了,”
“她知書達理,尤其精通琴藝,就連流民和乞丐聽到她的琴音,都會聚在李府附近,久久不願離去……實乃九天玄女在世啊!”
遊光蒲說的都快口乾舌燥,結果賀晏清盯著她的眼神越發的幽深不可測,如果眼神猶如實質的話,恐怕早就如同一柄尖刀插入她心口了。
她不會看錯,那眼神裡確實是殺意,賀晏清是真的想殺了她。
怎麼會這樣?
遊光蒲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毫無根據的想法忽然從她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賀晏清不允許別人提到李舒遊,他不樂意聽到別人愛慕她。
……可是為什麼呢?他們兩個根本不認識啊,賀晏清爬上指揮使的位置,都是滅門案七年之後的事了。
難道說他們之間,有某些她都不知道的過節?
遊光蒲的眼睛在賀晏清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輪轉了一圈,細細搜尋回想,可她怎麼也想不出有見過這般容貌的男子……
但當下的情形已不容她考慮再多,於是她有些不確定的找補道:
“但其實說了那麼多……那位小姐自始至終根本不認識奴婢,一切都是奴婢一廂情願的愛慕而已……還望大人能夠,成全奴婢最後的這點小心思。”
“為這位可憐的小姐以及她的家人,討回一點公道……”
遊光蒲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當望見賀晏清眼裡的殺氣逐漸減弱時,她這才隱隱鬆了口氣。
賀晏清甩開她的手肘,只冷冷回了她四個字:“……自不量力。”
說完便大步走出了房間。
遊光蒲捂著胸口緩了一會,隨即也追了出去。
……
高川正在門口候著,見賀晏清從長春院出來,立即走上前去彙報情況:
“賀大人,那疑犯從秦淮河游到對岸,卑職帶隊去追,發現水漬到了恭親王府的後門,便消失不見了。”
“卑職特來前來請示大人,是否要進恭親王府抓人?”
賀晏清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妥。”
“今日仲秋,寧樂郡主宴請眾貴賓入府,不乏皇親國戚,你此時帶人進去,恐會落下把柄。”
“這……”高川遲疑道,“不如卑職暗中帶人包圍恭親王府,等那疑犯現身?”
“還是本座親自進去抓吧,你派人在府外蹲守。對了,要四六把府上郡主的請帖拿來。”
賀晏清換了件沉香色的直身,額前束著網巾,精神煥發,如果沒有身側那炳繡春刀,看上去和街上的百姓別無二致,而他身後的遊光蒲相較穿的古樸許多。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上,就如同普通人家的少爺帶著書童出遊一般,當然如果不是忌憚那把繡春刀,憑這二人的身段樣貌,早有不少人趨之若鶩湊上來了。
夜幕已經降臨,過了熱鬧非凡的秦淮河,就能看見圓滿的月亮正高亮懸於天際,旁邊還伴著好些悠然上升的天燈,點點落入星河。
這樣隨意的穿行在街上,遊光蒲的嘴角也翹起來了些,尤其是看到街邊那些個晶瑩剔透的糖人時,她忍不住輕輕舔了舔唇。
這一幕恰好被側身的賀晏清看到,輕笑一聲,笑的她害臊地移開了眼睛。
而平日莊嚴肅穆的恭親王府,此刻也罕見的大門敞開,掛上了各式彩燈。
“主子,阿菩!”
四六在牆邊候著,見二人到來,連將“月夕詩會”的請帖,和拜訪禮品遞與遊光蒲,眼神裡透著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