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得老老實實一心一意留在荊州幹活。
雲奕果斷抬手打住他的半截話,微笑,“好意心領了,東西我是要不起。”
晏子初無奈,一如既往地想在她腦門上彈個栗子,但今日更不合適,便咬咬牙忍了,從懷裡摸出一枚天青色的荷包扔給她,“開啟看看。”
雲奕頭都沒抬,五指一張一握掌心便多出一物,雪緞摸上去又滑又涼,凸起的金繡上盤著一枚小小的白玉懷古,她一怔,意識到這是哪個壓箱底的物什,拿到眼前細細打量。
“嘖,晏莊主好捨得,這不會是把庫房的鑰匙都給我了罷?”戲謔地調笑兩句,雲奕眯了眯眼,托腮上下看他,“呀,我怎麼瞧著晏莊主……比往常都要風流瀟灑,一表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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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初神情不大自然,身子卻誠實地在她認真巡視的目光中微微挺直了些。
墨髮以玉冠高束,左耳下懸著一點緋紅一點瑩白,紅瑪瑙珠壓著珍珠用金線穿過,偶爾打個小晃,天青色的外衫上勾有竹枝暗紋,衣領袖口嵌銀絲繡邊,外罩鮫紗大衫,清淺的浮光自其上緩緩流過,好似將月下竹影穿在了身上。
雲奕的視線在他腰間頓了頓,兩指寬的玉帶勾勒出勁瘦腰身,腰間配一組金鑲玉的珏佩,大氣而矜貴,她想了想,回憶起這是晏子初他過年才會拿出來戴平日只收著壓箱底的那副。
於是連忙捧場地鼓掌,繼續誇,“好一個玉質金相,玉樹臨風,神清骨秀,儀表堂堂的——翩翩少年郎啊!”
晏子初板著的臉再也藏不住唇邊的弧度,慢條斯理在她身側坐下,矜持點頭,“貌不驚人,晏小姐過獎了……行了別盯著我笑了,山桃,把早點端出來罷,她在這吃。”
山桃從兩個姐姐身後探出腦袋看戲,笑道,“誒,好嘞。”
甜豆花香甜軟滑,雲奕一手捏著荷包,只吃了小半碗就推給身邊的人,晏子初無奈,把筷子遞她,伸手將蝦餃和薑絲醋往她面前挪了挪。
雲奕咬著筷尖,喃喃,“想吃蛋羹……”
山桃連忙去看晏子初,果然見他向自己遞了個眼色,笑盈盈地拎起裙角就要往外跑。
雲奕嫌麻煩,喊住她,扭頭笑看晏子初,“幹什麼?跑過來跑過去怪麻煩的,明日再吃也不急。”
山桃忙道,“小姐,我不嫌麻煩,就一會兒的事,廚房現在做也來得及的。”
“今日是今日的,說不定你明天又不想這個了,”晏子初習以為常,淡定優雅地舀一勺白嫩白嫩的豆花,“去罷,除了你沒人嫌麻煩。”
山桃生怕雲奕反悔似的,一溜煙趕緊跑出門了。
雲奕瞅著她的背影往嘴裡塞了個蝦餃,嚼兩口,忽而想起另一事。
晏子初看她慢吞吞地去喝餛飩湯,一雙杏眼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地往自己這邊一瞥,便知她正心想何事,老神在在地回他,“成昏禮之前你和顧公子暫見不了面,待會白彡過來尋你,且等著罷。”
“哦……”雲奕吸溜餛飩皮和小蝦米,依舊斜眸看他,“你呢?一天都在這?”
自然是不能,外面一直來著客人,他得出去聽那一堆吉祥話,禮品單子有晏斂和晏楠兩人弄著,酒水什麼的交予晏玄那幾個小子去搬了,嫿琦守在後面廚房……不行,還是得去看一圈。
心中百般思緒翻湧而過,晏子初面上淡定自若,啟唇,“你管我。”
得,雲奕在心中白他一眼,把他當作蝦米皮嚼嚼嚥下肚。
蛋羹很快送過來,加了不少蝦仁火腿丁,舀一勺滿滿的料。
雲奕讓荷沼她們三個自去用早點,自然地把剩下兩隻蝦餃推給晏子初。
晏子初唸叨她一句小貓胃口,不滿地點一點碗壁讓她把蛋羹吃完,又突然想到日後和她一起在桌上吃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不禁鼻頭微微泛酸。
雲奕似有所感地抬眸看他,只捕捉到他眼尾轉瞬即逝的黯然。
見她不錯眼地盯著自己,晏子初板著臉一口一個蝦餃,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
舌尖輕輕抵著上顎,無聲嘖了一聲,雲奕若無其事地把餛飩碗推給他,照著他的樣子點一點桌面,一本正經道,“吃完。”
晏子初瞥她一眼,似乎是嘆了口氣,認命地接過。
雲奕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小會,確定他臉上的悵然消失得差不多才放心地專心舀蛋羹裡的蝦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