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珣再次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賀揖雲是在有意教導自己,他心裡忽然升起了一點點的古怪,沒來由地記起樓景淵的那句“你是賀公公看著長大的”,古怪更大了。
仔細想想,賀揖雲是對自己有一些莫名的友善,偶爾會讓樓珣聯想到他是在逗弄解悶的小玩意兒,他想要小玩意兒活下去,也不過是在期待所帶來的新鮮驚喜。
但誰會對解悶的小玩意兒如此堪稱悉心的教導,幾乎是在手把手地教了。
“殿下,”賀揖雲看出了他在出神,溫聲道,“方才說到樓煜提出的新軍制,殿下有別的不同的看法嗎?”
樓珣跑遠的思緒扯了回來,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這種政事一知半解,他沉吟片刻才說:“七哥這幾個月來領兵作戰,我想新軍制是他深思熟慮之後謹慎提出來的,不過七哥這麼急著想動兵權,皇兄大概是不願的吧?若是有機會,賀公公不妨勸……”
賀揖雲淡笑著:“勸睿王?他那人素來一意孤行,狠戾無情,喜怒無常,怎麼會聽奴才的話?”
樓珣怔愣,眼睛都忘記眨了,那邊樓煜謀劃要賀揖雲的命,這邊賀揖雲都快要把主角攻貶到地裡去了。
他有一點懵,越發看不懂兩位主角,不過樓珣很快自我開解,從昨天觸發劇情來看,他們有沒有産生感情不重要,這次的任務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愛不愛、恨不恨的,如果不是被戀愛部門的系統7458繫結,樓珣對別人的愛情一點也不感興趣。
“七哥是有些嚇人,”樓珣不想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委婉提醒道,“賀公公平日裡也要小心一下……”
他說著,忽覺漆黑的眼前染上了朦朧的橘色,樓珣眨著眼睛,一轉頭對上了賀揖雲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句“賀公公看著我做什麼”還沒有說出口,賀揖雲從容垂眸:“一個時辰,之前也這般久嗎?”
樓珣一靜,笑了:“不是的,會越來越久,直到……今日的天色真好,亮堂堂的,賀公公若無別的事,不如盡快回宮吧。”
晨光透過窗稜斜照進來,正好將兩人框在了裡面,賀揖雲默了片刻,笑著說了一句保重後站起身。
樓珣輕輕推開一條窗戶縫,看著賀揖雲遠去的背影,避雪居院子不大,這人長腿邁了幾步,很快便跨出了院門,7458落在他的手邊:【樓先生,關上吧,已經看不到他了。】
【嗯,】樓珣關好窗,【希望他能夠對樓煜多幾分的戒心。】
小順子端來了一碗長壽面,樓珣淨手撿起筷子,邊吃麵邊聽見小順子指著碎瓷片大呼小叫,他聽了幾句,夾起一片金葉子舉起來,小順子立即特有眼力見兒的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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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化雪,樓珣沒有賀揖雲、樓煜心急,也沒有他們的本事,等到只剩下角落裡還有幾個雪堆後,樓珣才裝備齊整坐著馬車去了京城。
恰巧今日是休沐,小順子送殿下先去悅來客棧,自己駕著馬車去接蘇公子和世子,去到榮王府時看見兩人正打算提溜著一堆東西,去靈心觀找樓珣呢。
“還好遇到了小順子,”樓景淵進了雅間,先是灌了一杯熱茶,“要不然咱們三個誰都得白跑一趟。把那些東西搬到你家王爺馬車裡,省得待會兒走的時候忘記了。”
樓珣一擺手:“不必這麼急,我這幾日會待在京城裡,你先下去守在外面。”
蘇銘待小順子退出去,才道:“我和世子前幾日得知了陛下已下封王的旨意,恰逢殿下生辰,我們本想著去靈心觀一同慶祝,但沒有料到山上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恭喜殿下,如今已是寧王殿下了。”
三人說了幾句話圍著桌子坐下,蘇銘打量著他的臉色,繼續道:“山路可好走?殿下怎麼下山了?”
“因為我有一件事,很需要、也只有你們幫我。”
蘇銘和樓景淵交換了個眼神,樓景淵大大咧咧道:“盡管說,我和蘇銘辦不到,咱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嘛。”
樓珣彎起嘴唇笑了下:“我想見李清映一面。”
“……殿下,你多日在山上養病,許是不知道,今年方入夏,李大人擢拜戶部左侍郎,”蘇銘入仕未滿一年,已經快要摸透了朝局,“他這人脾性倔,簡直就是個鐵公雞,因為他經常壓著不批銀子,彈劾他的摺子多如鵝毛般送去內閣,不過此人卻兩袖清風,讓人抓不到把柄,他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樓珣稍稍眯了眯眼睛:“我便是看中他的知恩圖報,此事,缺他不可。”
樓景淵一挑眉:“這話說得唬人,到底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