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容抬了眼,看向霍越澤,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與平靜,眸底深處卻有情緒悄然溢散開來。
他只會在容衡面前露出一切虛弱與狼狽,因為容衡是他信任的小孩兒,卻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怯弱來,因為傅清容是他的仇敵。
傅清容在心底默然說了句,卻始終無聲無息地望著霍越澤。
緩了好一會兒,霍越澤抿了下唇,才慢慢起身。適應之後,他才走了過去,卻是越過傅清容,朝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傅清容察覺到霍越澤的意圖後,遲疑出聲道。
“我去哪裡,難道還需要同傅師兄報備一下?”霍越澤挑了下眉,卻還是解釋了一句,“我想結束歷練了,自然該是回去了。”
傅清容垂了下眸,將眸中情緒盡數掩去。
“哦對了。”霍越澤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轉身走來幾步,從儲物空間裡取一塊玉簡,丟在桌上,出聲道:“不要的東西。”
說罷,霍越澤轉身,推開門,離開了此處。
傅清容將那塊玉簡拿起來,神識探出一瞬,卻是僵了下。
玉簡之中,是霍越澤允諾要教給容衡的那套劍法。
最適合他的一套劍法。
將那玉簡收好後,傅清容才起身走了出去。
另一邊,霍越澤走出院子後,神情恍惚了一陣,才緩慢邁步走出巷子。出了東街後,市集上的熱鬧紛紛而來,吆喝聲此起彼伏。
霍越澤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有上輩子的經驗,此刻他不能動用靈力,怕出問題,但他又要找一個極為安全的地方閉關。
想了許久,霍越澤才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法——去尋一處秘境,進入秘境之後,利用荒山洞府內的懸泉瀑流,返回竹屋去閉關。
霍越澤有了打算,抬眸望去,看見正在長街盡頭擺攤的晏修時,心裡一動,邁步走了過去。
“晏修道友。”
聽到有人喊他,晏修轉頭“看”過去,開口道:“霍道友。”
霍越澤順勢坐在晏修攤前,才笑道:“晏修道友,我想請你看一看我身上的因果,是否還與傅清容緊密無分。”
說到這裡時,霍越澤略一轉眸,便望見了站在對街的傅清容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傅清容在跟著他。
晏修順著霍越澤的目光“看”過去,見到傅清容時,怔愣了一瞬,心裡默然嘀咕了一句什麼。
“好。”晏修點頭應道,伸手將遮眼白練取了下來,露出那雙好看至極的眼睛,遙遙往虛空中望去一眼。
不過片刻,他露出一抹驚訝神色,出聲道:“斷了,只不過還餘一點聯系。”
那一點聯系,便是他與傅清容之間所屬同源的冰靈根。
知曉這一點後,霍越澤略一點頭,道了聲謝,又取出相應靈石以作報酬,放在桌上。
向晏修告辭之後,霍越澤便轉身朝城門外走去。傅清容沉默的跟了過去,經過晏修面前時,並未有任何反應。
晏修垂了下眸,對於自己此前的猜想又有了新的推測——原來這並非是所謂的兩情相悅,而是那位傅清容道友單方面的相思,一直追著霍越澤走?
出了城門之後,霍越澤抬眸四處打量過後,才朝著自己打聽到的那處秘境走去。
他暫時不能使用靈力,而此前存於儲物空間之中的那些單向傳送陣已經在那場追殺中耗盡。
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只能朝著秘境所在的方向徒步走去。
路上風景極好,霍越澤只能自娛自樂,欣賞起沿路風景,不去想身後不近不遠跟著他的那個人,也藉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被疼痛分了心神。
他竟會落得個如此地步。
霍越澤輕嘆了一聲,走了約半天時間,才根據神識所探的情況,摸索到了那處秘境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