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聽不出語氣,女人只覺得他很悲傷。
“古道西風瘦馬,”宋學儒道,“斷腸人在天涯,”他點頭,“夫子昨天才今早溫習過的。”
這裡氣氛昏沉,女人微微抬頭望見亭子外美麗的落日,品出了別樣的悽慘味。
這樣的感覺直叫人犯困,像是末朝末代走向傾頹的預兆。
想著,女人閉眼偷憩,睡了過去。
四周的打打殺殺聲吵醒了她——好疼,身體就像是被馬踏過般,她使勁睜開眼,恍惚看見夕陽的光輝打在城樓上,看見野草花朵沾染上了惡心的人血味,看見朱雀飛過拱橋,看見燕子安在屋簷下的破爛巢xue……
有人穿著一襲紅衣,騎著白馬飛奔而來。
“嗚嗚——啊——”一聲清脆的哭聲打破了寥落的景象,女人這才注意到街道的另一邊有個渾身是血的嬰兒。
出生在亂世,一定是件壞事吧。
夢境像話本一樣閃過幾頁,最後停在紅衣人騎馬飛奔過在嬰孩的時候。
他也要騎馬踏過嬰兒的身體嗎?
一頁,一頁,又一頁。
紅衣人扯下自己的鬥篷,露出裡面繡有花鳥獅虎的衣袍,獅子的眼睛被沾染上了深紅的鮮血,那人將鬥篷一甩,鬥篷像鳥的羽毛般,輕柔地吻在雪花覆蓋的嬰孩身上。
他沒有停留,更沒有多看嬰孩一眼,他就像是個匆匆的過客,不經意不小心地留下了自己的東西。
時間停頓了幾秒,一群精銳的騎馬兵踏過的女人的身體。“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飛升!咱們這兒有神仙飛升了!”
女人再睜開眼,發現四周金光閃閃,火燒雲的奇異景象下有無數只飛翔的珍奇異鳥。
她清晰地認知到,在一個破落的小村裡,有一位神仙飛升了,而這位神仙的長相與宋陪讀可謂是一模一樣。
“喂!他叫什麼?”
“你這還不知道!他是朝廷派來的官員宋學儒啊!”
繁弦急管,攘來熙往,天震地駭,一圈金光圍著一圈,忽然地,大家都默契的睡過去,醒來就忘記這件事兒了。
他們只記得,自己多了位要信奉的神仙,叫宋學儒。
女人最後醒來時,身邊多了位嬰孩,丈夫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所以我說我認識你,”女人笑道,“只是沒想到夢裡的神仙能活生生被老孃瞧見!”她咂咂嘴,“真是稀奇!”
宋學儒沒應聲,他應該不知道這些事兒,或者說只知道一半。
“做完這個夢老孃就把鬥篷留下給兒了!”女人挑挑眉,大喝一口青菜湯,嚼著焉了的菜葉說,“你們說,能在大冬天把鬥篷解下來給孩子蓋的太子殿下,怎麼會是個叛國賊?”
“哎……”女人又嘆息道,“可惜老孃沒在夢裡看見他的臉,不然管他是不是神仙,老孃都要好好供奉他!”
“那個……琴姐……”陳會安瞧見宋學儒低沉的樣子,準備換一個話題,“你相公……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