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別急,”青年的嗓音有幾分啞:“很快就好了。”
布條往後抽動時摩擦過面板,帶來細細麻麻的酸癢感,寧詡忍受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等段晏把布條收走,趕忙把裡衣重新拉上。
“動作真夠慢的。”他緩了幾口氣,抱怨道。
段晏正把那根布條放到榻邊的架子上,聞言眯了下眼,慢條斯理地回答:“我的確是手腳蠢笨,陛下多讓我解一解,以後就能熟練了。”
寧詡:“……”
不要臉!
他幹脆翻了個身,背對著段晏。
那青年卻頗有幾分不知好歹,上了榻,還要來伸手摟他。
除去了束著胸口的布條,寧詡身上比往常敏感,沒料到他輕輕又做這些動作,不自禁氣惱道:“你幹什麼?”
段晏頓了頓,語氣不解:“陛下不是說,並不介意我抱著你麼?”
寧詡想破了頭也沒想起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正想否認,忽然見青年慢慢收回了手,語氣低落道:“陛下既不允,那便算了,夜深了,陛下安寢吧。”
寧詡:“。”
他一把拉過段晏往後收的手,忿忿搭回自己腰身上,一邊道:“抱著抱著,不然孩子半夜動彈,你又說沒察覺到。”
這腹中的小家夥極其不愛動彈,即使是這麼大的月份了,仍是懶懶的,隔上幾天才偶爾那麼動一下,連每日待在殿中的段晏,也只等到過兩次而已。
好在太醫院日日診脈都言胎兒健康無異常,不然寧詡真要懷疑肚子裡懷的會不會是頭小豬崽,除了吃就是睡。
青年嗯了聲,將左手輕放在寧詡的肚子一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裡衣布料傳遞過來,莫名令人安心。
寢殿內安靜下來,寧詡閉上眼,醞釀了一會兒睡意,突然又睜開眼眸,愣愣地盯著前面看了半晌。
“怎麼了?”許是聽見寧詡的呼吸變得急促,段晏立即坐起身,俯身去看他:“腿上抽筋了嗎?”
“不是……”寧詡好半天才出聲:“我——”
“我好像——”他似是難以啟齒一般,吞吞吐吐許久都沒說完。
段晏怔了一下,沒等反應,就看見寧詡轉過頭看向他,眼尾濕紅,額上像是滲出了些細汗,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朦朧不清。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難受……那個、那個東西。”寧詡斷斷續續地說著,覺得很尷尬,又咬住了下唇。
段晏停頓片刻,才意識到寧詡在說什麼。
寧詡又氣又羞,甚至要把腦袋往被子底下鑽,鑽到一半被段晏攔住了。
青年把他半抱起來,低聲安撫道:“沒事的,別擔心,我曾翻過多本醫書,孕期內行房也是尋常之事,你長久沒……碰過,有所反應也並不奇怪。”
寧詡用被子一角捂著耳朵,抿緊唇不說話,蜷縮著身子,試圖用意念力把那股燥熱和沖動壓制下去。
自有孕以來,他極少産生過身體上的欲.望。起先是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後來更是離宮南下,奔波勞碌,身體疲累不堪,每日睡都睡不夠,更妄論想其他事情。
再次回到宮中後,也許是逐漸養好了身體上的虧空,飽暖思那個什麼欲,寧詡偶爾百無聊賴時,內心也劃過那麼一絲半分的念頭,但從未有哪一日,是像今天這樣……這樣……
寧詡屏氣凝神,思緒一片混亂。
其實段晏說得對,他雖然莫名懷孕了,但還是男子,既然是男子,那就……
越是緊張越難壓抑身上的變化,寧詡忍了半天,忍得唇都快咬破了,還是無濟於事。
“那怎麼辦……”他倚在青年懷裡,撩起濕漉漉的眼睫,低聲問。
青年安靜了一會兒,語氣極輕道:“我來幫陛下,好不好?”
寧詡難耐地晃晃腦袋,沒答他的話,而是背對著段晏,自己試探性地伸出手去夠了一下,臉頰上的溫度節節攀升,快要將他的為數不多清醒的思緒融化。
……不行,肚子太大了,他雖能夠到,但使、使不上力……
寧詡左右為難時,忽而聽見身後的青年低低嘆了一口氣。
“陛下就將臣當作當初的段侍君,如何?”段晏的嗓音緩慢柔和,幾近是在哄人了:“臣身為陛下的侍君,自當有侍奉之責,陛下不必過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