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憬忝和寧帝對視一眼,正要現身時卻被寧帝攔住。
寧帝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然後轉身走進了屋內。
“喲,原來陛下還會聽人牆根兒啊。”淑妃大笑著說道,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一般。
“朕來看看你,聽聽你有什麼想說的。”寧帝甩了甩衣袖,嫌棄的從她身邊過去,坐到了謝憬淮旁邊。
“好啊,陛下來得就是巧,臣妾正說的高興呢,哈哈哈哈哈……”
“陛下,你知道白卿安是誰嗎?她不姓白,她其實叫許傾……”
“父皇,母妃神志不清,兒臣求父皇請神醫來看看。”謝憬淮猛地開口,堵住了淑妃要說的話。
寧帝神色凝重的看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轉頭看著笑眯眯的淑妃怒斥道:“這些年,你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嗎?”
他只當淑妃越來越不愛說話,平日裡除非是為了兩個孩子,否則其他時候都像個人偶般坐著,卻不曾想,竟是心中怨氣過重,導致今日謝憬淮逐步相激時便破了心防。
“臣妾這樣,不是拜陛下所賜嗎?”淑妃苦笑著說道,眼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寧帝啞然,卻依舊眉頭緊鎖。
“淮兒,我與你母親都是苦命的人,今日我同你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敗了,而是我覺得真的沒什麼意思了。
“衛國被滅,為求生道,我向大寧投誠,而後生下非兒本以為這一生就這麼過了,可誰知我哥哥衛安竟然也活了下來,輾轉聯絡上,他和我說想要復國。
“可我不想牽連非兒,衛安也沒有復國的本事。直到後來蘇儀入宮,我哥哥也成了大梁權臣。
“淮兒,你既然要護她,那就算是母妃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淑妃一邊說著,一邊注意著謝憬淮的表情變化,“將你養大成人了,我也算對得起蘇儀的託付。”
她提著裙子面向寧帝直直跪下,“陛下,臣妾知道您一直都清楚這些事,無非是顧忌著非兒和淮兒,才一直沒有降罪於臣妾,如今他們皆以長大成人,太子是國之根本,非兒的性子太偏激,他不適合做東宮之主,因此臣妾有一不情之請,望陛下恩准。”
“說。”
“臣妾死後,請陛下善待非兒。”
“朕準了。”
“臣妾當年親手將鉤吻交給蘇儀,告知她用法用量,但臣妾所知的這一切,都是源於江南許家毒王許唸的《毒經》,臣妾有幸,得以拜讀,就連之後搜宮時,也是臣妾將《毒經》放到蘇儀宮內的,那日宴上,也是臣妾吩咐將毒抹在賢妃用的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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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是……”寧帝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指著她點了點,但卻什麼都沒說,起身大步離開了。
“母妃……”謝憬淮跪到她身邊,看著她啞聲喊道。
“在死前還能聽到你一聲心甘情願的母妃,我真的很開心。”
“為什麼?”他又問了一次這個問題,但淑妃卻明白他想問的是為什麼要招認這一切罪過。
“淮兒,當你對一個人起了殺心,但這個人對你卻毫無敵意甚至對你很好,這個時候,你的殺心便是一種罪過。哥哥想要復國我懂他的心思,可是這麼多年了,就連衛國都城的百姓們都已經習慣了大寧的統治,我們復國豈不是重現戰火,生靈塗炭?更何況,我們的對手是你的父皇。”
是那個蘇儀和謝曠聯手都不曾撼動分毫的寧帝謝賦。
“傻孩子,白卿安出現時,我第一反應就是殺她滅口,這是在心裡壓了十幾年的事了,許家的人絕不能留活口。但是我答應蘇儀,要照看你,要讓你好好的,那我便不能食言,我不想日後下去了卻沒臉見她。”
謝憬淮雙眼婆娑的看著她,想起了一則傳聞,蘇儀和衛瑤,是當年大寧後宮的雙璧。
“既然你喜歡她,你想保她,那就舍了母妃這條殘命,替你完成這個心願,算是我真心誠意的為你做了一件事。”
“母妃,你本不必……”
淑妃笑著搖了搖頭,摸著他的頭髮說道:“能把我的淮兒都逼得委屈著自己來向我要答案,可見這事、那人對你有多麼重要,我不願你像我一般身陷泥沼十餘載,苦苦掙扎卻越陷越深……”
謝憬淮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很愛他卻被他怨恨了多年的女人。
“淮兒,如果將來你要徹底洗清她的嫌疑和身份帶來的罪過,那你記住,《毒經》是我偷的,與許家無關。”
淑妃笑了笑,最後叮囑道:“淮兒,替母妃告訴你二哥,我很愛他,不需要他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我也愛他,這輩子我沒能做個好母親,希望來生有機會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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