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煙出聲攔住雲朗:“太傅請等等!”
雲朗抱著書邁出的步子一頓,回頭看向她。
其實許煙在叫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想好說辭。她攔下他,眼珠轉了幾轉,怕他會不耐煩走掉,於是飛快地說道:“馬上就要考核了,弟子還有些問題不太清楚,想要今天去太傅府上討教一番。”
這個理由爛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果然,雲朗皺了皺眉對她道:“有什麼問題現在問也是可以的。”
許煙的思緒飛速轉動著,可還是沒有一個能讓她合理去雲府的由頭。她橫了橫心,不再去看太傅,將這麼多天內心一直盤桓著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去見雲起,還望太傅能看在我們同窗的份上,讓我去......”
話音未落,便聽到太傅的聲音傳來:“好”。
許煙震驚地抬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太傅怎麼會同意她的請求?她明明已經做好了今天纏著太傅的準備了,如今卻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太傅轉過身去,許煙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聞他的聲音傳來:“殿下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同我講,我是陛下的臣子,將來也會是殿下的臣子。只要是殿下吩咐我的,我都會盡力去做。”
許煙直覺覺得,這句話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可她來不及細想,巨大的欣喜便淹沒了她。每一件輕而易舉便能達成的事情背後,一定蘊藏著會讓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可許煙卻覺得,甘之如飴。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順利許多。太傅是母皇很看重的人,給予他的權力也比其他人要多些。所以當她坐著太傅的馬車出宮門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人攔她。這一切順利的,讓她恍惚間覺得太傅彷彿早有安排。又或者,是自己做了個美好的夢。
雲起,當她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自己書房的一隅安靜地練字。書房前是一排排秀麗的竹子,映在他的窗前,多了些清冷的意味。
真好,那些她所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就應該如這個樣子一般,做自己想做的事,活成自己想活的樣子。
雲起放下筆,抬眼隨意朝門口處掃去,便與望著他的許煙對視了一眼。那一刻,他的眼裡沒有欣喜,有的只是滿滿的慌張。他打量著許煙的周圍,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立於許煙身旁的雲朗。
怪不得,怪不得啊!祖父真是好手段!難怪他會在今天清晨將自己接出祠堂。原來他們都是,一直被祖父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們的所有心思,祖父全都牢牢掌握著。
那一瞬間,他的內心湧上了滿滿的無力感。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太過絕望。彷彿自己之前便已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時刻。
他能看到祖父看著他的神情。祖父看著他這幅表情,在他人不可見的陰影中,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他看到許煙朝他一步步走來,可他卻沒有辦法回應她。
“別再往前了!這是陷阱,這是早就為我們兩人設好的陷阱!”他好想這樣告訴她。可他不能,這會使他們陷入更難的境地。他沒有辦法保護她,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軟弱。
在許煙走進書房的那一瞬,他橫下心轉過身去,對她吼道:“我不想看見你,出去!”
許煙從沒有想過,這會是他們這麼久沒見面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一瞬間,許煙覺得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沒來由的,她相信他。她不願意相信另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