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終將被死替代,生的意義何在?我們活著,做那麼多無用功究竟是為了什麼?生命或許毫無意義?任何事情或許都沒有意義—宇宙初開,萬物初生,一切本沒有意義。意義是我們自己捏造的玩意兒,是人類生存遊戲的既定規則,它必將隨著無意義的時間消亡。
如此而來,我們為何而活著?生命的長短寬厚有何區別?為何努力去奮鬥?
所以我曾詢問生命的意義,為什麼我對於任何事物都意興闌珊?父親的回答卻是與生俱來吧!
與生俱來,真是一個曖昧的恰到好處的詞語。它像是在耳旁絮語安慰:每個人都會在這天地間找到自己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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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又是一春暖花開季,也是戰爭季!
又要打戰了,要是能一舉擊潰秦國就好了,我再也不想看到死者了,或許死後我會下地獄吧!造了這麼多殺孽!鼬緩緩抬頭,目光從新鄭的繁亂花海轉向遠處青山與天際的交界線。他的唇微微顫抖,但並沒有傾吐出隻言片語!
望著那似是給他安慰力量的遠山和天空,眼神渙散。又或許他什麼都沒看!
「秦國有動作了,是嗎?」
十萬火急的報告從西方傳來。
鼬厭煩地嘆著氣,目光逐漸凝實。
這是覆蓋整個大周北方的積雪完全融解,花草開始長出花苞的時候。
空氣不再冰冷徹骨,感受得到春天的氣息。
雖然如此,氣溫還是偏向寒涼,也是體現了戰爭的荒涼!
「白鳳,快點報告詳情吧。」
「是的,鼬大人。」
白鳳認真的躬了躬身。
白鳳是做事從不馬虎拖沓的人,講述的東西總是簡明扼要,但直擊主題。
我剛探明,燕齊聯軍出動三十萬人,已經朝南出發並已經逼近上黨了。」
「等、等一下,已經出發了嗎!?我從來沒聽說他們正在做戰爭準備之類的訊息哦!?」
鼬也是有些驚訝道。
其實這也是很正常的,燕齊大軍才在秋天與韓國的決戰中損失慘重,理應沒有多餘的閒工夫打仗了才對,他們的主君是怎麼了?
而且鼬也是派了許多手下的細作潛入燕齊的勢力範圍之內,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應該就會馬上鉅細靡遺地回報給自己知道才對。
明明如此防範,但整團軍隊竟然已經出兵了,這對鼬而言可說是晴天霹靂。
「是的。沒想到竟然能把訊息隱瞞得如此完美……恐怕是有高人在背後操盤吧。」
「是的。連我派出去的精英也完全被他們矇混過去了。」
白鳳認真道,他並非開玩笑,而是真的皺起他那端正的臉啐道。
雖然派出去的細作年輕,但都是經過自己嚴格訓練的,竟然被如此漂亮地擺了一道,白鳳自尊心似乎被傷得很深。沒想到沒有幫上鼬大人,白鳳陷入自責中。
「算了,不用自責的,白鳳,這次該稱讚對方手段高明吧。話說回來,三十萬名士兵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啊?他們沒有那麼多的人力了吧!」
與先前決戰時相同的兵力。
而且規模如此龐大的軍隊,竟然能在不驚動白鳳細作的情況下出動,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麼傑出的人才,老實說,連我都想要他來為我們謀劃了。」
不過光是佩服也無濟於事。事態已經刻不容緩了。
「緊急徵召士兵!要迎戰了!」
人們摩肩接踵地聚集在新鄭的城門外。
士兵們在列於城垣邊的馱馬前排隊,領完武器與糧食後回到自己的小組集合處。
此起彼落的點名聲與尖銳的吆喝聲,讓現場喧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