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瓊園。
年初的時候,雲鶴帶著叛軍過來,雨夜裡的一把火,將這裡燒了大半。
阿音站在門口,放眼瞧去,工部的手腳還算快的,這樣的大地方居然已經修復得七七八八了。
“畢竟是皇上從前住的地方,陳工自然是一百二十個上心的。”梁文生跟在阿音身側,不禁問道,“你特意回來做什麼。”
“沒什麼,看看而已。”自那夜大火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聽雪小築究竟是什麼樣子了。
梁文生側眸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阿音一路往裡走,瓊園如今只留了一些守衛,還有部分工部的在這裡幹活,看見他們進來,幾乎沒有人認得阿音,只有幾個認識如今的禮部尚書梁鑰。
“對了,四叔今日去驛館做什麼的。”阿音隨口問道。
“哦,這不是還有半個月就是萬壽節了麼,我去找那個米爾說過節的事項的。”
萬壽節啊……阿音默了默:“轉眼十月中了,我怎麼沒聽陛下說起萬壽節的事情,還以為不辦了。”
“今年皇上登基,怎麼的也要意思一下的。再說了……”梁鑰揶揄道,“最近你能聽見關於皇上的什麼呢。”
午後的陽光下,阿音愣了一下:“看來如今外面都傳開了呢。”
“好多人也只是意外,畢竟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皇上和你能生出什麼嫌隙來。”
“哦?我倒是想聽聽,都在猜什麼呢。”
“說實話麼?”
“自然。”
梁鑰想了想:“我知道的,最多的兩種說法,一是說你跟千機有私,那晚千機死了,你責怪皇上見死不救。二是你仗著兒子專橫跋扈,皇上對你終於是忍無可忍了。”
“……”所以說謠言不可信,果真都是不可信的,“那四叔以為呢?我們為了什麼不睦了?”
“你這就是侮辱我的智慧了。”梁鑰看著不遠處的聽雪小築,一雙美目眯了眯,“其一,你們根本沒有不睦,瞧瞧你今日出宮,後面小心翼翼的跟著的幾個就知道了。”
阿音微微挑眉,看來連他都察覺了姜冬那幾個了。
“其二,你若是真的跟皇上有什麼齟齬,也只會為了一個人。”梁鑰說著,狡黠一笑,微微湊近阿音耳邊道,“慕相。”
阿音又是一怔,抬眸看他,見他得意洋洋道:“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好歹我也寫了十幾年的話本了,這點兒故事都看不出的話,那簡直就是事故了。”
阿音看著他,抿了抿唇角,由衷的誇了一句:“四叔不愧是四叔。”
“你這口頭誇我有什麼用,我也不能說出去到處炫耀,不如寫個什麼字給我,我拿去裱起來,裝裝門面,騙騙小姑娘。”
阿音皮笑肉不笑的看看他,搖了搖頭,停在了聽雪小築的門口:“四叔這路就走遠了,別的沒有,要門婚事還不容易麼,四叔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說一聲,我給你賜婚好了。”
“……”梁鑰看著她的側臉,抽了抽唇角,“皇后娘娘客氣了,大可不必。”
阿音站在門口,看著早已不是當年樣子的院子,一時感慨萬千,似有若無的問了一句:“為何。”
梁鑰看著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人,淡淡的說了句:“寧缺毋濫。”
阿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只是說了一句“也對”,就舉步走了進去。院子裡的小池還在,只是裡面光禿禿的,除了水什麼也沒有。
整個院子重新修整過了,但是顯然不是從前的樣子,少了些詩意,中規中矩的。阿音唯一能看出從前樣子的地方,恐怕就是西窗下那一片不大不小的湘妃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