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阿萍這突然對文學創作燃起的熱情,牛聖嬰本來以為是一時的,可沒想到持久的時間卻格外的長。
禾城對外發動戰爭擴張地盤的事情,牛聖嬰對此的反應不大,他接受得良好。
畢竟在他的生活中,打架佔地盤就是妖怪的日常生活。所以他不會像黍一樣的反應大跑去質問阿萍什麼的。
歸根究底就是思維模式的不同,導致了兩者對同一事態做出的不同反應。
黍的發跡,其中雖有戰爭混雜其中,但多數都在耕種漁獵中度過,能自給自足後,人便不會輕易對外侵略,典型的小農思想。牛聖嬰,這只小牛精卻不會有這種想法,對外掠奪擴大實力,是他的天性本能。本就是動物成精,動物與人最大的區別,便是不懂種植,一食一飲都來自於天地自然的饋贈,所以他們妖怪天性裡就沒有生産的意識,無論草食、還是肉食性的妖怪,他們填飽肚子都是來自於掠奪,前者掠奪自然,後者掠奪前者。
牛聖嬰要不是阿萍不喊他,他早就上了戰場去發光發熱,為阿萍打地盤了。
因為對外徵戰的禾城,可比老老實實與其他城池發展沒區別的禾城有趣多了。
拳交刀兵上的交手,牛聖嬰天生就通,但阿萍說的什麼文化侵襲,潛移默化什麼的,牛聖嬰就聽得頭大了。
他完全不明白幾句口號,幾張畫能對妖怪影響著什麼,字畫又不能讓要吃飽。
可阿萍喜歡做,那他就幫幫忙,畢竟禾城會架雲的,就他們兩個。
阿萍、阿萍的文學欣賞品味就很、很樸實?原諒他搜腸刮肚就只能找出這個詞來形容阿萍對文字的欣賞水平。
牛聖嬰從小就是個不愛讀書的,從落地到現在肚子裡的墨水也沒幾兩,可他聰明腦子靈活把字認全了,硬憋幾天也能憋出些好句子。
可把這些好句子混在從百姓們中徵集的宣傳語中,他每次都是落榜。
次數多了,他也便明白了阿萍對文字的偏好……
但明白歸明白,破好面子身上揹著不少包袱的小牛精,他是絕對拉不下面子參與阿萍組織的這樣樸實的文學創作。
阿萍可能是看得多了,偶爾手癢加上腦子裡響起紅色戰歌響起,她也會在書房裡留下些墨寶。而牛聖嬰過不了多久就會摸去瞧瞧她寫了什麼。
她的字算不上最佳,卻也筆力遠超常人,稱得上入木三分,就是,下筆的內容嘛、這個內容嘛很沒有深度……
瞧瞧她都寫的是什麼:
“禾城平等講道理,帶領大夥來創業,人妖種族手拉手一齊都做富家子。”
“兄弟姐妹都困苦,都是貧苦一家人,來了禾城做建設,城主發錢又發糧,豬膏肥美粟米流脂填飽肚,城主從不壓迫苦命種。”
“不靠神佛不望天,要想改命靠自己,禾城歡迎勤勞妖,勤幹活來錢糧發。有了錢糧置田地,安家禾城生活美,從此不怕洞主妖王欺,城主能護城民安。”
看來看去,牛聖嬰也認命,覺得阿萍真實文化水平也就這樣。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等到阿萍提筆作畫後,她每畫出的一幅畫,總會讓牛聖嬰看得一次比一次沉默。
因為她不畫山水也不畫花鳥,就畫著濃眉大眼,臉上總會有兩團紅暈的男女。
阿萍畫上的男人都是個頂個的威武丈夫,體格健壯,虎目圓睜,看上去都是十足十的武夫做派。
牛聖嬰初看時有些疑惑,以為阿萍喜歡的男子型別是這樣的型別,畢竟他記得她曾經說過自己是小孩子。
初時他還認真思考著,自己要不要把自己未成型的法身朝著這個方向變化。
好在後來他看見了阿萍畫上的女子。
等了一段時間,牛聖嬰翻了翻阿萍的畫作,這才確定阿萍不是喜歡魁梧男子的方向,而是她希望自己手下的百姓們都能健康壯實。
瞧瞧她筆下的女人模樣比起男子也不差什麼了,一個個高大健壯,站起來和男人沒什麼差別,畫作上男人做什麼,女人也能做什麼,看上去除了性別,他們也沒什麼不一樣。
牛聖嬰再看畫上的配套宣傳:
“男女性別都一樣,都有手腳都有腦,自己做活養自己,自己命運自己把握。”
“誰說女子不如男,婦女能頂半邊天。”
“都是爹養母生來,誰又比誰差一點,團結起來報家國,好兒郎來好女郎。”
結合禾城內從最初開始的男女混合在一處教學的學堂,牛聖嬰明白這又是阿萍又一個離經叛道的舉動。
她大抵是想推翻禮教?
牛聖嬰腦海裡出現了這個想法,他哪怕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在腦中浮現這個想法時,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存在所恐嚇。
君臣父子,男耕女織,一向如此的事實,她卻要改變。改變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牛聖嬰想象不出來,無論他怎麼模擬都擺脫不掉現有的框架。
這讓牛聖嬰心裡有些期待,期待著阿萍會讓她的領土變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