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玄青閉了閉眼,不知想起什麼失笑道:“你可長點心吧,來生要是再附身兔子卻不會解術,是不會再有一個小玄青路過,去把你從獵人伯伯手上救下來的。”
“我說你這人!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提它幹嘛!”山靈罵罵咧咧,“行了行了,我走了。唉,靈化祟就這點不好,連個借山轉生的機會都不給……”
漸漸的,山靈聲音越來越輕幾近於無,而後靈域崩碎,靈光黯淡,井底的陰暗侵襲,靈域與現實的界限在變得不穩定——這方灰白空間馬上就要消失了。
歲玄青定了定神,收起骨珠,彎腰想將唐慄抱起帶出古井,不料指尖前探觸碰到了一層阻力,讓他的手懸停在床品三件套上方,再無法寸進。
“咦!”空中傳來山靈驚喜的聲音,“為什麼我身上會有神性光輝?!”
歲玄青聞言手指屈起收回,人在唐慄身邊坐下,一道新的域場自他體內舒展出,逐漸取代坍塌的山靈靈域,支撐起一方新的空間。
“這麼說,你不會湮滅了?”歲玄青抬頭。
“嘻嘻,我知道了。”山靈語調歡喜,自顧自道,“是小廟靈給我的那顆糖,不知是哪位神靈的造物,那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香火之力,讓我蹭到了一點神性!”
歲玄青靜等了會兒。
果然山靈又開始樂呵了:“好耶,還好我沒有完全祟化,這下能借山轉生了!不對不對,都不用借山,牛背嶺的界脈裂縫已經補上,我完全可以繼續呆在這裡,十年後又是山靈一隻,還會更強!”
歲玄青聞言淡笑:“恭喜。”轉念想到道靈廟中那一群古靈精怪的紙人眷屬,意味深長道,“等十年後,只怕這裡已不是你認識的牛背嶺。”
山靈的聲音卻再沒有響起過,一陣清風起落,從歲玄青尚未完全封閉的宗聖領域中飄出,一路飄出古井,飄向被灰霧籠罩的牛背嶺。
同一時刻,道靈廟中。
紙人們找不到唐慄就乖乖呆在廟裡,這會兒只有道靈像能給他們安全感。
等地面的震感消失,他們才探頭探腦從廟門中出來,擠擠挨挨來到門前空地上。
“嚇死我了,五洲大陸也有地震吶?”一老奶奶紙人道。
“瞅著好像不太劇烈的樣子,房子都沒怎麼搖。”一老爺爺聲音的紙人接話,還墊腳向外張望,“不過外面都是霧,山啊樹啊啥都看不見……咦,你們看看,這霧是不是變淡了?”
“我瞧瞧!”
“嚯!還真是!那麼遠的怪我都能看到了!”
“還等什麼?打怪啊!”
一群紙人來到安全區邊界,拿起彈弓對著遊蕩的邪祟就是一通輸出。
道靈廟上空,清風拂過山嶺,灰霧被攆著一路向北方去,常年霧霾的牛背嶺展露出全貌。
唐慄睜開,剛睡醒腦袋還有些混沌,得醒醒神。
結果入眼就是道道流光劃過的奇特之景。
更奇特的是,當幾道流光撞在一起後,産生的碰撞力就如刀般在純白幕布上切開了一道小口子,露出幕布後方時刻撞擊著、破碎著的千萬道流光。
但幕布上的口子又很快恢複,宛如剛才無數流光碰撞的畫面從未出現過一般。
唐慄盯著流光看了會兒,腦子緩緩運轉起來。
記得睡之前手骨怪好像變成了一個小孩,該不會就是未化祟前的牛背嶺山靈本體吧?
那麼自己現在,應該是在山靈的自封靈域裡?
哦對了,那小孩呢?
唐慄一個鯉魚打挺坐起,剛扭頭就看見了盤膝坐在自己身側的歲玄青,一時間懵了。
“醒了?”歲玄青問道。
唐慄:“啊?啊!是,是吧。”左右四顧,沒發現小孩的身影,連白骨堆也不見了,下意識看向歲玄青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山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