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日,清晨。
楊忠睡醒,伸了個懶腰,接著穿衣洗漱。
偌大的天牢,各處都有蟲蛇,唯獨他這裡一派安然,並且有屏風軟塌,好不自在。
“誒,你這又有什麼好吃的?”
隔壁的牢裡,一個潦草的黑髮老者撥弄的頭髮,對著隔壁的獄友桌上探頭探腦。
楊忠看了一眼他,笑著將送進來的飯盒開啟:“雲吞,油條,饅頭。”
“哎呀,你這日子真的跟神仙似的,我只能每天啃個燕麥饅頭,或者一碗粟米粥。”
老者羨慕的說,接著又拿起了一塊饅頭啃了起來。
楊忠搖了搖頭,拿起饅頭遞過去:“話說你家不贖你回去嗎?”
“贖?誰會贖我?”老者也不客氣,拿著白麵饅頭就啃了起來,“我高榮雖然是高句麗王,可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湯國的太子沒有殺我,而是讓高句麗人拿等身黃金來贖,我就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這一走,高句麗現在上上下下都在爭搶王位,還有誰記得我?”
楊忠沉默了一下。
應昭之勇武,簡直冠絕天下。
他第一次北伐就創下偌大的戰績,為了彌補糧草不足境況,選擇先打佔據遼東的高句麗。
結果一戰直接打穿了高句麗,還把滿心歡喜來接手西部部落,想要給應昭一點顏色瞧瞧的高句麗王俘獲了。
接著轉頭就被送到了天牢來,要求高句麗拿等身黃金來贖。
高句麗很有錢的,畢竟中原戰亂多年,大量的有錢人往北方跑,他們發展了幾百年,這點錢是不少,但是咬咬牙還是拿得出來的。
但是扶余人卻選擇了是無視,陷入了內戰,相互搶奪。
此後幾年,高榮就一直被關在天牢裡,應昭他們其實都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畢竟事情太多,誰他娘記得東北小邦的君主還被關在了這裡?
“你不恨太子?”雖然跟這個傢伙有交流,但楊忠總覺得他好像很寬心。
自己住進來之後,他反而會跟自己討要一些書來看。
“恨?剛開始是有點,畢竟你們太子不分青紅皂白的殺進我疆域,一路燒殺搶掠,絲毫沒有天朝風度,誰能喜歡?但仔細一想也在理,高句麗邊區的那些世家,一個個做得都太過分。我有所耳聞,但我定下的方針還是南下和東拓,西邊怎麼鬧騰我也管不著。”
“你們是保家衛國,我也是保家衛國。只不過太子厲害,我打不過,還喜歡自己親自上陣,活該被抓。”
關了幾年,高榮的心態也變化頗大,技不如人算不得什麼:“再者要恨也是那些爭權奪利的世家,要是你們給我機會,放我當一個湯國庶民我也樂意。哪怕你們想要收復樂浪四郡,我也可以幫你們帶路。那群孫子,區區一點錢都不願贖我,留著又有何用?”
咬了一口饅頭,高榮對國內那群混蛋真的氣死了。
但他也沒辦法,因為高句麗的制度跟春秋時代差不多,一國之外便是諸侯。
他們各自為政,出事了才會記得喊老大。
典型的離天堂太遠,離大湯太近。
“嗯?”
兩人都有點沉默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走進來,不一會兒,一個笑吟吟的傢伙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