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神愣住。
老樹說:“最多最多,再延續兩代……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般話來,冬神一定會發出質疑,但說話的是老樹。
“有什麼破解之法嗎?”長久的沉默後,冬神只能如此問道。
“無解,無解……”老樹的話卻讓冬神的心冷了下去,它說,“玄冥,這事……無解啊。”
冬神跳下了樹幹,圍著老樹轉圈,他蹙起眉頭,許久都未曾說話。
老樹見狀只能安慰他,說天地之間自有緣法,有些事情,不是強求就能得到的。況且非人界和人界融合或許不是壞事呢,或許是人類的機遇。
“機遇?”冬神道,“人類的肉身現在已經那麼孱弱,如果兩界真的相融,他們就是精怪嘴裡的一道菜而已。”人類是很有韌『性』的種族,老樹說的的確有道理,他們有可能會從中發現生機,但發現生機的前提是陷入不可挽回的死局,冬神都不敢去想,到時候到底要死多少人。
老樹嘆息,卻是說守護者的血脈的確沒有什麼辦法了,從卦象上來看,守護者會徹底消失,至於怎麼消失,卦象就沒有那麼具體了。
冬神沉默良久,忽的抬頭,『摸』了『摸』老樹:“那你就幫我再算一下另外一卦吧。”
老樹道:“你還想算什麼?”
冬神從嘴裡吐出一句話。
老樹聞言臉『色』大變:“你……”
冬神道:“我只是想知道,還有沒有破解之法。”
老樹嘆息,接著便為冬神又算了一卦,只是這一卦下去,他身上繁茂的枝葉卻開始迅速的枯黃,直到蔓延了整個樹冠。冬神見狀連忙叫老樹停下,但老樹直到算完,才再次出聲。
“有法子呢。”他說,“窺探天機,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這次的卦象很簡單,就四個字。”
冬神道:“哪四個字?”
老樹道:“破而後立。”
冬神愣住:“破而後立,什麼意思,難道意思是兩界必須融合?”
老樹也不明白。
冬神思考許久,卻是忽的想到了什麼,他震驚道:“我突然想起來,曾經也有通道被打碎過……”
老樹疑『惑』道:“嗯?”
冬神說:“通道被燭龍打碎了,但是兩界卻沒有融合。”
老樹道:“怎麼會?”
冬神說:“是因為當時那個守護者將打碎的部分修補了,之後,通道也消失了……”他笑了起來,“的確是破而後立啊。”
老樹聞言卻有些茫然:“你是想……”
冬神用臉頰蹭了蹭老樹,說老夥計,我可能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了,你不要想我,等我把這一切的事處理完了,就回來找你聊天。
老樹說去吧去吧。人族的幾十年光景於他而言不過是白駒過隙而已,睡一覺或許冬神便已經處理好了事回來陪著他聊天了。
冬神回到了人界,此時他已經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麼。他找到了熬閏的愛人,將她們一族血脈將會斷絕的事,告訴了她。
只是冬神說的比較含蓄,並且表示,如果離開這裡,才有可能阻止意外發生。
“這是真的,他們真的會出事?”芳如慧神情焦慮,她和冬神已經相識數年,知道這個神明雖然掌管著嚴冬,卻是脾氣最好的一個,也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那要怎麼辦?”
“在懷孕之前離開這裡。”冬神說,“只有這麼做,才能保下你的孩子。”
芳如慧信了冬神的話,她開始試圖向敖閏表達自己想要離開水府村的念頭。那時的敖閏和芳如慧正值熱戀之際,兩人如膠似漆,芳如慧隱約感覺到了什麼,自然不會願意,自己和敖閏的孩子出現任何意外。
這只是個開始而已,之後芳如慧家中出現了一些意外,更加堅定了她想要離開的心情。但她沒有意識到,每當自己說要走的時候,敖閏的脾氣就會變得暴躁,甚至有些無法控制自己。這種暴躁越演越烈,直到,敖閏確定自己被汙染。
那是個天氣晴朗的下午,芳如慧躺在院子裡,她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睜開眼睛後,卻看到了一張和熬閏平日裡表情完全不同的臉,她的戀人的黑髮變成了紅『色』,眼睛之中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你就那麼想要離開我嗎?”咧開嘴笑的戀人,嘴裡是一片森森的白牙,他道,“我把你吃了,是不是你就不會想走了?”
芳如慧被嚇傻了,她很瞭解敖閏,也知道此時的他,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