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謹在九月五日才得到趙瑗立為太子的訊息,同時還有自己被立為太子妃,和趙愉立為皇太孫的訊息。
那時候,她剛指揮著人把彭城縣令的一家五口人藏好,並寫了封書信著人給他送去。
從海州府到汴梁,一共要經過三個州府九個縣。
這幾個月裡,她讓人調查了知府和縣令的家人和作息情況,從九月五日起,沿途的人同時行動,把他們家人擄了看起來,用以要挾。
警告他們,五日內,不許往京城裡送信。
彭城是交通要道,知府是完顏家族的人,而且有武功,所以這個地方,她要親自上陣才放心。
金皇帝九月九日南下,只要在南下前得不到訊息,等他離開汴梁,汴梁城的訊息就發不出去了。
四個城門口,都埋伏的有人,看到驛差就跟上,出城十里之外,捉人。
郭思謹看著布帛上的訊息,近幾個月奔忙的疲累一掃而空。原來她清出來的路,是給他走的啊!算時間,已經在海上了吧。
她得的訊息是,走海路的二十萬精兵在九月八日清晨登岸,十五日,也就是金皇帝南下的第七日,到達汴梁。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早一天出發,早一天暴露。萬一有訊息傳出金皇帝那裡,他們回救汴梁,就麻煩了。二十萬精兵估計得全軍覆沒。
郭思謹又喜又憂的時候,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她看後,用火燒掉,對宋小寶說:“你回海州府找我三叔,下面就看你們的了。”頓了一下,又說:“要機靈一點,打不過了就跑,回頭再找機會。”
宋小寶問:“姐姐呢?”
“我去應天府。”
“幹什麼?”
“天越來越冷,去問問我堂妹,今年要不要去南方過冬。”
御書房內,皇帝長嘆了一口氣,對二皇子趙渠說:“有天大好事的時候,往往要承擔天大的風險。被立為太子的人,要領兵前往汴梁,此去凶多吉少。”
“沿途有千千萬萬的人,其中一個人把訊息遞給了狗皇帝,大哥就失敗了;提前埋在北方的人擋不住他們的五萬人,也失敗;攻佔汴梁的訊息傳到狗皇帝那裡的時候,狗皇帝沒死,更是敗;北方的完顏滾沒在中都府稱帝,南下的將軍們就不會急著向新主子表忠心,跑回去救他。”
皇帝轉話道:“而杭州,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有危險,那就是狗皇帝衝破了長江防線。”他又嘆了一口氣,“這麼想來,真有點對不起大哥呢。”
趙渠掀了掀嘴唇,卻沒有接話。
皇帝突然問:“你相信天命嗎?”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自稱真命天子,在天子面前,誰有膽量說不信命?可是此時說信命,又太消極了一些。趙渠遲疑了一會兒道:“不全信。”
“有個據說是從我們未來穿越過來的人,我問過她,誰是下一任的皇帝。”皇帝猛一轉身,盯著趙渠道:“你猜她怎麼說?”
“是大哥嗎?”
皇帝徐徐地嘆了口氣,才說話:“她說是你,她還說北方沒有收回來。”
趙渠瞬間瞪大了眼,呼吸都急促了:“爹爹,您怎麼不早說,大哥才出發兩天,現在召回還來得及。我們一起死守長江。”
御書房裡靜得可怕。
半天后,皇帝說:“不,我要賭一下。”接著放緩了聲音:“這也是王太傅支援立你大哥為太子的原因。與有可能當上皇帝相比,他更希望你活得好好的。”
趙渠更急:“可也不能就這樣把危險推給大哥。”
皇帝強撐了精神,呵呵笑道:“我們前期準備的很充分,說不定贏了呢。如果一切順利,你大哥就會拿著我的金印,在汴梁稱帝。”
片刻之後,笑容就消失了,“他的皇位是用命換來的,所以你不要心生不滿。日後無論他怎麼待你,只要不傷你以及你家人的性命,你都不要生出異心,想著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