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鬼王……
她總算漂到鬼王身邊,他半身已被紅水淹沒,紅衣浸著河水,身體中不斷有紅黑之氣溢位。
他的面色慘白,唇瓣毫無血色,本是木訥的目光忽地一凝。
他看到,水中有個白色的器物,抬手,將那器物拿起。
這是個骨笛,用的不知是何鬼之骨製成,只是因得製作者修為限制,骨笛甚是粗糙,還碎裂為了兩半。
本是尋常之物,可是……
他忽然有種很奇異的感覺,似是骨笛之上,有個很重要的人在看他。
可那是誰?那是誰?
他不知。
他只知一個意思——
骨笛讓他離開無憂河。
血河肆虐撕扯他的魂魄,卻因他修為而效果甚微。他握緊骨笛,而後,踏血而出。
岸邊,不知何時圍起一群鬼來,他看到了洵朱,僵硬的面上,本是藏不住的欣喜一閃而過,被驚恐替代:“你,你是如何……”
那些惡鬼驚到破魂,有幾個似乎當場就被他震碎了魂魄,而他並未刻意釋放體內喧囂的力量。
原來,他的能力是這般可怕?
他緩緩步至洵朱前,問:“為什麼?”
自知無望,洵朱冷笑:“為什麼?你有這般能力,怎叫我們不惦記?你是不知,只消你那溢位的一丁點,一丁點的修為,就可以換我輪回保全記憶……”
他問:“為什麼?”
“為什麼騙你,是吧?”洵朱低低笑聲,“誰會對陌生人,陌生鬼,真心相助呢?凡事講究交易,我費了這麼些心神,只為換你給我些許修為,這交易對我來說很公平……”
交易,原來凡事是要交易的。
那他被欺騙,也可用他們的靈魂來換。
他道:“原是如此。”
接著,一道恐怖威壓而來,洵朱癱倒在地,那威壓席捲天地,無憂河水不斷震蕩,那些野鬼俱被捲起,丟入那無憂河中,瞬息間化為一股股陰氣,殘魂殘魄頃刻散落。
“不要……不要毀了我的魂魄……”洵朱哀聲求饒,他果真收了手,揚起個微笑來,“做個交易吧。你可要不入河,但是,你要將靈魂給我。”
洵朱只是思考了片刻,立即低三下四道:“我願意,我願意,這個交易很合理,很合理……啊……”
他見那貌如謫仙的紅衣男子步步而來,抬手,一股徹骨的痛意蔓延全身,他被猛然抽出體內,而後,眼看著被丟入一紙人軀殼內,動彈不得,卻保有思考能力。
他成了有思想,卻無法行動的傀儡。魂魄不散,卻永不得解脫。
鬼王不再看他,垂眸,攤開手心。
斷碎兩半的骨笛中,那股熟悉的溫暖感消散。
那人離開了。
只是他想,總有一日,他還會見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