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凝了一雙深灰色的眸子,從容不迫地盯著她,看起來是有些生澀,但說話談吐,肯定不是三言兩語能應付的。
“……我很好奇,”卡爾西亞忽然開口,淡淡出聲,“羅西小姐這麼優秀的女士,怎麼會想到從事足球相關的職業工作?”
他話也說的還算合理:“我周圍接觸到的女性大多對足球毫無興趣,甚至避之不及。”
卡爾西亞說話直接,但方式又不像一些粗魯過分的運動員,根本不知道拐彎抹角,顯然是多年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才能積攢下來的功夫。
付岑笑了,並不覺得他有多冒昧:“都是個人選擇,卡爾西亞先生的朋友們不過是興趣不在這方面。”
這種問題都是常見了。
付岑當年剛剛從事這方面的工作,還接觸過直接破口大罵女人滾出足球運動的運動員,這些年逐漸積累人脈經驗,也鮮少有當年那麼尷尬的情況。
卡爾西亞又收斂了神色,只是歪著的唇角依舊含笑,沒再說題外話。
她帶來的資料和開出的條件明顯都已經是足夠有誠意,雖然對方也沒有立刻答應,比較起來,的確算是不太好應付的新客戶。
可至少付岑看著青年不怎麼波動的情緒,就知道她這一方至少還在競爭行列之內。對方再怎麼通人情世故,說到底,在球員合約這方面,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手。付岑全程把每一條事項都力求解釋的清清楚楚,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又想著在最後為了道謝出手相助的恩情,臨走之前還買了小蛋糕又折返送回去,送禮物件自然是卡爾西亞的妹妹。
難纏是難纏了些,可看起來也不是毫無希望。
這樣忙活了一天,付岑一直到將近下午四點,才有空閑時間回到下榻的酒店,只不過這一回去,工作是還沒有停歇。她手下還有其他的球員,每個人在轉會期面臨的問題不同,她作為受僱者,必須要花大量的心思在處理各項事務上。
大洋彼岸的克裡斯電話來的時候,付岑好不容易才忙完簽約見面那一出,額角微微作痛,為了偷懶,正抱著電腦倒在床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看著資料,正琢磨著明天起來就先把球員租借這一塊兒的事情忙完。
那頭的聲音嘈雜,她戴上耳機一聽,就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你已經到派對現場了?”
“對,”克裡斯回她,言語裡帶著笑意,“人不少,我是好不容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你打的電話,禮物已經帶到了,瑪麗看起來很高興。”
付岑挺滿意,也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她也並不太想因為一個所謂的旁人,就跟一直以來的故交關系生疏起來。
“怎麼連句謝謝都沒有?”
克裡斯聽完,語氣卻酸了點兒,尾音微微上揚。
付岑淡淡地回擊:“可以,如果你願意把我平時休假時間跟八卦媒體打交道産生的多餘僱傭金結算一下的話。”
他們倆這麼多年的關系,既是合作夥伴又是摯友,說起話來也不用顧慮太多。
付岑這邊說的淡定自若,那邊又成了先告饒的那一個,只說是實在惹不起,恭候她回來,話裡話外都快把她捧成了老闆,漂亮話順嘴就來。付岑笑著掛了電話,沒忍住彎了彎嘴角。克裡斯雖然性格是太外放了點兒,但不得不說,跟他這樣的人打交道,的確是容易讓人感到輕松愉快的。
她在這邊掛了電話,剛剛下床把窗簾拉好,這邊手機又是一陣作響。
上面沒有來電顯示,出於工作原因,付岑一向是本著寧可多接不能漏接的態度,這回也自然而然想的一樣。
“你好。”她按了通話鍵,聲音也放得柔和了些。
對面卻是一陣沉默,半晌都只有陣陣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