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時候。
眾人在寺廟的一間禮堂等著。太玄在講經,陸銘等人安靜的聽著。真熙校尉聽太玄說起因果之論,十分感興趣,就和太玄討論了起來。期間太玄提到佛門一脈的修行關鍵在於‘靜心’二字,為的是脫去眾生之苦。
真熙校尉聽了,不由得疑惑起來:“我師承外家,雖然入不得諸位的法眼,但也知道天下的法術、道術、真訣一類的都有相應的道理,參悟一種道理便能掌握一種真訣,為何佛門只說‘靜心’卻不談你們所學到底為何?”
太玄搖頭道:“不然!迴歸靜心,便是為了幫助眾生,免去眾生的苦難,否則本我之心大亂,又何談脫去眾生之苦?”
陸銘一直沒說話,此時插嘴道:“只有靜心二字?卻不知如何催動佛門法術?”要知道任何術法都是有根基的,而且絕對不是兩三個字就能描述清楚的,就好比‘真如幻令’,它就需要百來頁的文字詳細的描述。雖然要做到真正的‘靜心’很難,但用兩個字就把佛門概括又太簡單了。陸銘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太玄有意藏拙,還是真的如此。
天下的學派,各門各派都沒有藏拙的想法。甚至有些學派連真訣也印成冊子讓所有人學習。只要你能領悟,就算他們學派的一份子。人們並不怕真訣外漏,也不怕敵人來參悟,因為如果一個敵人參悟了本派的心法,他就不再是敵人了。
所謂的學派,本就是一種嚴格的想法,你參悟了這種想法,就一定從心底認同它。而你一旦認同了它,那麼你就不再是敵人了,而會變成一個全心全意支援它的同僚。
大部分的正統學派,都會廣開大門。
但為何佛門卻關閉了這一道門檻?
陸銘此時聽太玄藏拙,不由得疑惑。難道佛門的東西容易被剽竊?太玄卻說道:“佛門不講殺生,故而所學的法術都來自於眾生供奉的香火,以眾生之願,引導眾人脫離苦海,此為眾生之道也。但眾生的願望何其龐雜,喜、怒、哀、思等等心緒十分難以壓制,修習佛法者若不能做到靜心修行,往往會因此發瘋,甚至心性大變,成為嗜殺的惡徒。故而本寺師祖曾言,若要修得金身,必要做到靜心。”
“以眾生之願……”
陸銘先是驚訝,隨後突然皺起眉頭:“藉助外力來催動術法?那你們……”往真熙校尉看去,如此看來,這幫和尚和外家的修士一樣了?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掌握一種把控力量的道理,僅僅是修煉心法,以此來強行駕馭眾生之力?
這種強行駕馭十分兇險,若是操作不當,就會被力量反噬。就好像真熙校尉,別看他有搬山的神通,但若有一天地煞之力反噬,他也無法承受。
田道士在旁咳嗽一聲,糾正陸銘道:“天下的道理,又豈是你一個小童能隨便看透的。各門有各門修煉的方式,即便是佛門,也不全是一樣。慈悲寺以救渡蒼生為己任!渡人苦難,便要承受苦難,此種艱辛不是咱們一個道觀能理解的。除去苦修心法,你還能想道更好的辦法?”
陸銘愕然。
確實……除去苦修‘靜心’法門,還有什麼辦法是能引導眾生願望的?天下的眾生何其龐雜,有善有惡,有男有女,各種人的慾望糾葛在一起恐怕連‘真如幻令’也無法參透。而慈悲寺要引導這一份龐雜的願望,就必須付出沉重的代價。
會不會有一門學派,能解釋這種糾葛?
難!
不管是法家、儒家、墨家等人,都有其無法達成的願望。而這些人又份屬不同的學派,思想不同,性格也不同。世上也絕對找不到一種說法,能化解這麼多人的願望。
唯一能做的,恐怕只能從外部入手,慢慢化解。
慈悲寺聲譽甚廣,吸納了無數香火,而這些香火也代表了眾生的願望。寺中的和尚就以此為根基催動術法,越是能做到‘靜心’的和尚就越能掌控更多的願力,甚至藉此活在眾生的願望中,達到不死不滅的境界。這也是為什麼這幫和尚能活得很久,因為願望是最不容易消散的一種情感,更古至今,久久不熄。而他們借用了願力,也逐漸同化了身軀,變成了不死不滅的形態。
這比鐵雲觀的煉丹之術更持久,也更牢固,只是付出的代價很重,一輩子都要保持心境,若是有哪一天被反噬,體內積攢了數年、甚至數百年的願力就會衝出來將他們吞噬。
故而太玄才說,慈悲寺的修煉最重要的是‘靜心’二字,而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和真訣。
陸銘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頓時肅然起敬,又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千百年來保持一種心境,這太難了。而且這樣活著也不是很有趣,甚至是枯燥。
“我可沒這種救贖眾生的理想,當不成和尚。”
陸銘心裡想道。
真熙校尉十分歡喜,因為他一直被煞氣困擾,苦於沒有東西能壓制,如今聽到太玄的理論,頓時說道:“還請大師收我作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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