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坤的臉色變得很蕭索:“自從斷腿之後,我……便早已厭倦了練武。只是一直被人稱作高手、劍聖,放不下臺面,一條路走到黑,繼續揣著劍聖的顏面。但我卻很明白,若不是為了家中的小妹,我根本堅持不下來。毛兄和我說過,溪雲她也到了垂暮之年,我這才恍然一輩子轉眼即逝,而我卻碌碌無為,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不如一死了之,再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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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靈雙道:“可別這麼想,你至少還有一身的劍術,怎麼能輕言放棄。”陸銘也勸道:“那個溪雲還沒死呢,你至少要死在她後面吧。”薛靈雙立馬瞪了陸銘一眼。
楊坤搖了搖頭,卻從懷中拿出一柄短劍:“這劍,是當年我贏了書公子的時候,他給我的,說總有一日要討回來。可惜書公子出門遊歷,再也沒了訊息,後來我聽說他戰死在東海賊寇手中。如今我命不久矣,只請你將這劍送去書公子墳前,以表故人。”
薛靈雙:“楊……前輩……”
楊坤說罷,面如死灰,忽然屏住氣息不動彈了。薛靈雙驚道:“他怎麼了?”陸銘伸手探過楊坤的鼻息,發現他已經自斷經脈而死。其實本來楊坤是想偷偷的跳河自殺的,這樣還能保住在別人心裡的顏面,但他如今吐露了心聲,也沒什麼顧忌了,就這樣死在了道路上。
一日之內,陸銘剛經歷了小鳳郡主的慘死,又見到了楊坤的自殺。
雖然這兩人對陸銘來說只是陌生的人,也都僅僅見過一兩回。但楊坤是劍聖,堂堂一個使劍的大家竟然自盡了,不得讓人唏噓;而小鳳郡主和陸銘直接隱隱的有些聯絡,也讓陸銘難以釋懷。
此時陸銘手裡握著一柄古樸的短劍,只有六寸長,破舊的木柄上刻著龍紋。他將楊坤的屍體抓起來,扔進了四運河裡面。薛靈雙驚訝道:“你……”陸銘:“他生前是令人敬仰的劍聖,不該死在這裡,就讓他隨著四運河走吧,至少以後別人談起他的時候,不會因為他的死而貶低他。”
薛靈雙恍然。
黑暗中,河水帶走了楊坤的屍體。
陸銘在岸邊看了許久,不知為何楊坤死了之後,他覺得什麼真與假都不重要了。他進了京城之後總覺得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但今日見到楊坤之死,他才明白重要的不是那些真真假假的,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轉過身,把短劍拔出劍鞘,劍刃的一面早已泛黑,而另一面,卻用黝黑的楷體寫著“入夢仙圖”幾個字。
“這是……”
陸銘將劍湊近了,仔細去看,但僅僅是四個字罷了,並沒有什麼仙圖。之前遇到如夢仙圖的時候,總是以“圖”的形式存在,沒理由會變成一柄劍的。他心中古怪,心想這說不定是一條線索,能指引他找到後面的仙圖。
當下對薛靈雙道:“咱們不回家了,先去找這個書公子的墳墓。”
“你發現什麼了?”
陸銘道:“去了就知道了。”
二人繞去了京城的照拂街,在巷子裡一路打聽一路尋找,很快就找到了書公子的老宅。書公子原名書陽天,被人稱為公子則是一種敬稱,因為他為人慷慨,武功卓越,而且和當年的楊坤一樣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只是後來書公子比劍輸給了楊坤,心灰意冷之下遠走東海,再也沒了訊息。
幾年後,有人送回來了書陽天的衣物,說他獨創賊寇匪窩被賊人殺了,只留下這一身滿是傷痕的衣服。書陽天的表弟書陽心,也就是現在宅院的主人,把書陽天葬在了祖墳裡面。
陸銘道明來意的時候,書陽心並沒有意外,因為當年書陽天死訊傳出來的時候,有不少人前來跪拜。此時兩個小輩前來弔唁,書陽心就把兩人引進了內堂。一番寒暄之後,就直接帶陸銘來到了書陽天的墳墓前。
這是一個古老的家族,屋子古樸,連墳墓都透出一股子上古氣息。
陸銘進祖墳的時候,覺得涼颼颼的,迎頭便是一張黑色的大木桌。木桌上,供奉著三把劍,分別是書公子當年用的青罡劍、八鳳劍和出雲劍。每一柄劍各自不同,長短不一,重量各異。他走上前,點了三根香,這才把楊坤的短劍拿出來。
怔了片刻,但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變化。
忽的,書陽心說道:“這把劍,你們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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