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毛小虎奉旨入京,因為來的急急忙忙,甚至沒有官員前去迎接,等到毛小虎持著聖旨進了內城,京中才知道“傳說中”的毛小虎來了。
然而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各路想去長長見識的人馬都撲了個空,毛小虎已經被紫宸殿的宮人引著直入內宮,也不知他和皇帝說了些什麼,第二天早朝,劉未的旨意已經下了下來。
毛小虎被封為“徵夷將軍”,協助“徵南大將軍”蘇武義討伐蠻族叛亂,是為偏將。
更讓人嘖嘖稱奇的是,毛小虎年前在兵部做好手續,就直接從京中去東南地方,不帶一兵一卒,只從宮中拖出來四五箱子的東西。
這四五箱子的東西據說極沉,宮中的馬車都載不動,地上碾過深深的痕跡,宮中的侍衛將這四五箱子東西一直送到毛小虎暫時住的地方——鴻臚寺安排的京官下榻之所,居然都沒有離開。
這幾箱子東西出宮的時候動靜太大,而且還有金鐵碰撞之聲,一時間各種傳聞傳的沸沸揚揚,有說那幾箱子裡全是招安用的金銀珠寶,也有說那幾箱子是宮中珍藏的兵甲,裝備精兵強將的,還有一種最讓人生畏的,也是傳說的最廣的,說那幾個箱子裡是代國目前最先進的一種器械——神機弩。
神機弩,是代國國庫最豐盈的恵帝時期,由將作監的能工巧匠們打造的一種極強的弩。這種武器裝有機關,只要拉動機簧便可發射,完全不用像弓手一樣經過長年累月的訓練就可以投入實戰,而且一次可以發射四枚箭支,也使得它的機動能力大為提高。
但由於這種武器太過精密,製造每一處零件都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而且機簧一旦損壞,必須返回將作監維護,尋常匠人連拼裝都不容易,所以雖然它射程極遠、威力強大,而且連孩童都能操作,卻無法在軍中推廣。
反倒是普通的弓箭,因為可以大批次生產,一直是軍中神射營的主力武器。此外,普通的床弩、腳踩弩,因為殺傷力更大,也漸漸取代了這一種有些雞肋的武器。
但它的便於攜帶性和隨時可以裝備出一支軍隊的屬性,還是讓它成為皇帝最為青睞的一種防身之用,從恵帝起,幾代帝王都有秘密地命令將作監製作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實際上,這種武器是傳聞的多,見到的人少,因為見到的少,被傳的越發玄乎。有說是可以連發的強弩,有說每一支弩箭鍛造時都淬有劇毒,還有說可射出四百步云云……
正因為如此原因,毛小虎成了許多好奇的達官貴人最想結交的物件,就算不為別的,如果能知道他那幾箱子東西裝的是什麼,為何抵得過千軍萬馬,也算是一種了不起的炫耀了。
可惜這位“毛小虎”將軍一回了住處就閉門不出,也謝絕一切的會客,加上如今保護他的都是宮中禁衛,所有有心結交之人都鎩羽而歸。
就在人人都以為這位“毛小虎”將軍恐怕要熬到出京都不出門的時候,他卻十分“懂規矩”的在離京之前去拜訪兵部了。
除了因為兵部相關的手續已經批覆辦好,他得去親自領取以外,更多的原因是他能得到皇帝重用是兵部舉薦的,他得去“報恩”,報答兵部主官的提點。
毛小虎去了兵部,從一進門起,就有許多好奇的兵部官員或近或遠的圍觀,惹得毛小虎有些不自在。
當知道兵部所有的官員都在兵部尚書雷震的書房裡“加班”時,這位毛將軍更是眼睛瞪得滴流圓。
無奈他上門就是為了拜訪兵部尚書並幾位主官的,所以只好硬著頭皮進了兵部的主官班房。
等他被引著進了門,莫說屋子裡坐著的眾人微微有些吃驚,進屋子的毛小虎也是吃了一驚。
兵部主官和劉凌會吃驚,是因為毛小虎身材瘦小,面板黝黑,長得並不起眼,要不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倒像是這次出去征討的蠻人。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有武人少有的精明油滑氣質,但這種氣質倒不讓人討厭,只是更加好奇罷了。
毛小虎因為長相受人輕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對眾人的眼光是完全不以為意,他吃驚是因為這些掌管著代國軍事最高指揮權的主官們,居然一個個鬍子拉碴,蓬頭垢面,眼睛裡滿是眼屎和血絲,哪裡有半點“上官”的意思?!
說是一群叫花子還差不多!
除此之外,班房的窗戶緊閉,除了他進出的小門,竟沒有一處通風之處,大概是怕氣悶,也沒有炭盆,一群主官哆嗦著擠在一起,看到他來了,使勁跺了跺腳才能站起身子,顯然已經是凍僵了……
更別說,鼻端還能隱約聞到一股熟悉的騷氣……
別說他不明白那是什麼,男人嘛,三急隨意是正常的,想他的軍營角落裡經常有……
咳咳,走神了。
毛小虎打起精神,見雷尚書上前迎接,連忙納頭便拜。
“末將謝過兵部諸位上官舉薦之恩!諸位對毛某有伯樂之情,再造之恩,末將日後必會報答!”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雷尚書臂力極強,心中也抱著試一試這個漢子的想法,伸手強硬地把他往上拽了起來:“提攜舉薦之恩不敢當,我等本來就是兵部主官,選拔英才是吾等的職責……咦?”
他又用了幾分力,卻發現提不起這個漢子,臉上立刻露出了詫異之色。
毛小虎卻不管不顧,對著雷尚書和其他主官拜了三拜,這才直起身子,滿臉感激之色。
等他站直了身子,眼睛的餘光一掃,才發現屋子裡還立著一個少年,穿著月白滾金邊的皇子常服服色,頓時驚得腳下一軟,又拜了下去。
“不知有為殿下在此,請恕末將無禮!”
劉凌本想不出聲,多觀察幾下,如今被這武將一驚一乍倒是逗笑了,也學著雷尚書走了上去,虛虛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