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雲見霧上春枝,
有一鸑鷟棲梧桐。
成王為君是眾望所歸,而成王妃有那個鳳命,但“撥雲見霧”是何意,謝丞還參不透。
兩道聖旨擬好的那一刻,正是定元六年的子時,今年因為時疫的緣故,京中沒有往年那麼熱鬧,聖上看著他手中的兩道聖旨,有氣無力的開口:“禦兒左手邊的那道聖旨即刻昭告天下,禦兒右手邊的聖旨,周永勝,明早天一亮,你親自送到東宮。”
“是,聖上。”周公公誠惶誠恐的將兩道聖旨接了過來,接過來的時候,他手臂都在抖,京城的天是要完全變了。
正值定元六年新年,成王府燈火通明,雖不像往年那樣放煙花,但一群丫鬟正圍著蘇婉月說話,該分發的賞賜蘇婉月已經讓管家分發下去了,成王府一團其樂融融。
周公公第一時間讓內侍去成王府報喜,管家得知訊息之後頓時喜上眉梢,腳步輕快的去了紫霞殿,“王妃娘娘大喜,聖上已經立了殿下為太子。”
眾人先是一驚然後急忙向蘇婉月道賀,“恭喜王妃娘娘。”
蘇婉月雖已經猜到,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她眉眼輕動,朱唇皓齒,問管家怎麼回事。
昨兒個周珩來了一趟成王府,紫霞殿的人都知道時疫是太子搗的鬼,春芝道:“王妃,聖上肯定已經知道了太子的所作所為,所以才廢黜了太子的儲君之位。”
“太子都已經做了這麼多錯事,這次更是不將無辜百姓的命當命,聖上要是還包庇太子,那江山社稷還要不要了。”夏棠義憤填膺的附和,“不過我們王妃以後就是太子妃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弄得蘇婉月還有幾分無奈,打發她們去拿賞賜,蘇婉月淺聲問管家,“殿下呢”
“殿下這幾日要幫聖上處理奏章,就不回來了。”管家笑道:“不過殿下說他明兒個中午回來陪王妃用膳。”
一提到用膳,蘇婉月便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纖細的手腕,若是這兩日還不見好,等時疫結束,還是要讓張太醫給她請一下平安脈。
“那老奴就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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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京中之人各有思量,最著急的莫過於皇後跟太子,皇後深夜還去了一趟養心殿,但聖上沒見她,蕭若飛倒是想入宮,奈何宮門已經落鎖,他只能苦苦的熬到第二日。
當周公公將那道廢黜太子的旨意當著東宮所有人的面宣讀,蕭若飛臉色一時間變得難看,還帶著幾分難堪,他失魂落魄的呢喃,“不可能。”
說著說著蕭若飛就笑了,“孤是北璃儲君,備受仰望的太子,父皇不可能廢黜孤的儲君之位,一定是有人想要謀害孤,一定是蕭禦。”
“對,一定是他在父皇面前故意搬弄孤的是非,孤要見父皇。蕭若飛那張陰柔的臉看起來極為恐怖,他在殿中來回踱步,“備車。”
周公公看向蕭若飛的目光裡帶著絲絲憐憫,歷朝以來,很少會有出自中宮的皇子在聖上還在的時候被廢儲,但當朝太子做下多少錯事,前有販賣私鹽,謀害其他皇子,拿親生孩子陷害他人,後又籠絡大臣,心懷不臣之心,如今他還敢拿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去算計,但凡聖上不是個昏聵無能的君主,必定會廢棄太子的儲君之位。
說白了,太子之所以會有這個下場是他自己在咎由自取,而成王之才,足以成為一國儲君。
周公公將聖旨遞給了林若涵,意味深長的提醒一句,“大皇子殿下,聖上讓老奴問殿下一句,殿下謀害黎民百姓的時候可有想過自己是一國儲君,可有想過江山社稷,可有想過北璃國運”
幸而時疫之真相被謝大人查明,否則北璃江山真要毀在太子殿下手裡。
蕭若飛咬緊牙關,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公公,“父皇他知道了”
周公公點頭,“聖上讓大皇子殿下好自為之。”
蕭若飛渾身肌肉緊繃,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其實還是不太甘心,不甘心自己就這麼敗了,明明他都要登基為帝了,怎麼會這樣,他就只行錯一步,太子之位就要沒有了。
周公公見狀也沒打算多待,他還要去成王府告訴成王妃娘娘這個好訊息,成王成了太子,那成王妃便是太子妃了,這一下子還不知道是成王有福氣,還是成王妃娘娘有福氣,總歸南瓊公主成了儲妃,那北璃與南瓊百年間肯定是一片太平。
蕭若飛此刻是什麼都聽不進去,林若涵最先回過神,她還是一副溫婉大方的姿態,“那周公公慢走。”
興許是一早就料到有今日,林若涵表現的非常坦然,倒是昭寧郡主,已經哭的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