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十二位神奇生靈對青鸞發起攻擊,掩護玉簟逃跑之時,蘭舟便已是醒來。
但醒來的她卻也未曾盲目的去戰鬥,因為她很清楚,無論殺死青鸞多少次,對方也僅是化作青煙消散,或者說...殺死再多分身,也是毫無意義。
蘭舟很是好奇。
既然是複製而出分身,那麼便應該有著本體才對,而這所謂的本體,又會藏在何處?
蘭舟不知,也是沒有絲毫頭緒。因為戰線至此已是拉的太長太長了,誰也不會知道青鸞的本體究竟藏在何處。也許是藏身於長橋另一側的繁華城市之中,也是藏身於長橋之上的廢棄車輛之中,也許是藏身於廢棄城市的寬廣長街、老舊樓體之中,也許是藏身於聖堂之外,且是從未走入過聖堂之中。
當然,也有可能...青鸞的本體一開始便不曾來到五重天闕。
畢竟罪孽加持之下的力量,本就充滿了怪異之感,且是毫無常理、章法、規律可言。
雖是迷茫,雖是絕望,但蘭舟仰倒在地進行思考之時,卻是發現了...那已是爬到了光明巨劍之上的小姑娘,也就是...跟隨青鸞一同來到這聖堂之中的小姑娘。
很是奇怪,於蓮花“劍光”之下,玉簟有著寶傘加護,青鸞也可透過複製之能而“重獲新生”,但小姑娘呢?她...是如何於“劍光”之下存活的呢?如果說她真的是被疫病所感染的人,那麼她根本就不應該具備任何抵禦“劍光”的力量。
也許...一切僅是讓蘭舟感到怪異,但讓她篤定小姑娘便是青鸞本體的則是...她此刻爬上巨劍的舉動。
因為青鸞的根本性目的並非是殺了蘭舟,也並非是擊敗蘭舟、玉簟從而彰顯自己的強大。其根本性目的便是找到五重天闕的柴門,並透過它走到更高的地方。
於五重天闕生活了無數載歲月的蘭舟,自然知道柴門就在那明光巨劍之上,且是位處劍鋒的地方。
小姑娘展現出的目的性太強了,不合常理之處也是太多了。不妨做個假設,假設小姑娘就是青鸞的本體,且是偽裝成了人畜無害、無關緊要的模樣。並利用分身對蘭舟展開牽制,亦是利用分身吸引蘭舟的注意,從而使本體達成想要達成的目的...
其實蘭舟的猜測毫無證據,甚至就連小姑娘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誰,僅是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有著一段不盡人意的過往。也是隱約記得自己一定要不斷前行,而牆上的偉岸雕像即是她的嚮往,而雕像手中巨劍所指之處,便是她應該去往的地方。
明光巨劍就像是一條筆直的道路,且是充滿明光、充滿溫暖的道路,呈現於千辛萬苦“爬”到此處的小姑娘身前。而孤零零的柴門,也就設立在這條道路的盡頭,也就是巨劍的劍尖之上。
也許小姑娘已是忘記了柴門通往何處,但心中的直覺卻是在告知著她,只要走過那道柴門,便可以到達世間最為美好的遠方。但相比於遠處的柴門,柴門之後的遠方,更讓小姑娘在意的卻是...巨劍之上那溫暖的明光。
就像是凜冬風雪中忽現於人們眼中的盎然春意,亦似飛蛾眼中的炙熱明光,縱然明知會燃燒殆盡,也值得它們去向往。
小姑娘不曾向前而行,而是趴在了明光巨劍的劍身之上,似是貪婪的享受著明光中的溫暖。而就在她趴於巨劍一瞬,蘭舟即是一躍而起,且是透過教化之力瞬凝長劍在手,正對剛剛趴下的小姑娘衝殺而去。
不知小姑娘是否就是青鸞的本體,但無論是或不是,都值得蘭舟去嘗試。但也僅在相臨一瞬,亦是在手中長劍將斬一瞬,即有猩紅流光瞬閃瞬至,且是精準擊於長劍之上。
長劍未斷,不過卻是與猩紅流光同消同散,顯然是透過“相減歸零”之力而消散。
“姐姐這是要做什麼?”刀劍同散,青鸞即臨,不僅擋在了小姑娘的身前,更是擋在了蘭舟的身前,亦是用著無比迷茫的模樣與語氣相問。
蘭舟:“做我應該做的事,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姐姐。”
“你不是我的姐姐?你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姐姐?平日裡你們這幫狗東西一口一個妹妹叫的緊,如今有本事了...便不認我這個妹妹了?”青鸞迷茫,不過隨著言辭離口,卻是化作了略顯猙獰、憤恨、癲狂的模樣。
蘭舟:“我從未這般叫過。”
“你不叫?你不叫就代表別人不會叫?它們叫的不僅動聽,更是叫的歡樂。”青鸞依是憤恨的說著,但說著說著便再度化作了迷茫,且是略顯委屈的模樣,同時更是再度開口道:“但這也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奇怪到讓我下意識的認為,此方天地、芸芸眾生,凡是先我臨世,年歲長吾之輩,皆是吾之兄、姐。凡是後我臨世,年歲幼吾之輩,皆是吾之弟、妹。但我卻是不知為何,那些年長吾者,竟是將我視作家畜,不僅欺我、辱我,還要讓我去敬他、愛他。”
蘭舟:“世上並沒有太多美好,但也絲毫不礙我們對美好向往,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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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沒人願你聽你那所謂的如果!你說!你一直說!你一直站在高高的山崗上說!不僅說著照在你身上的每一寸明光!更是對著那些陰暗中的人們說著它有多麼的溫暖!是這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們就是喜歡站在美好之中說著美好的話語!”青鸞痴狂,且於痴狂之中語無倫次的、無比憤恨的吶喊著。
蘭舟很難反駁青鸞所說。
因為...苦,她吃過。
因為...那殘酷的現實,她經歷過。
也是認同...站在真正的殘酷之中,縱然心懷萬般美好,也是無法道出半字。因為在真正的殘酷之中,活著...都是一種悲痛。
“雖然我們之間的遊戲並不愉快,但我至此依舊可以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也許你表現出的東西不是那般強烈,但相比於那些表現強烈之人而言,你這種於平淡之中努力拼搏、無私付出之人,才更加偉大。”青鸞面色瞬變,且是用著淡然的模樣,對蘭舟訴說著略顯感慨、略顯無奈的話。
蘭舟:“真正偉大之人,素來是那些最為平凡的人。或者說平凡才是一種真正的偉大,只不過這種偉大太多太多,多到讓我們認為平凡...僅僅是一種常態。”
青鸞:“但也不是所有人在擁有力量後都能保持一顆平凡的內心,而這原本平凡的內心,也註定會在擁有力量之後發生質變。”
蘭舟:“如此看來,你應該也是一個偉大之人,或者說理應成為一個偉大之人。”
蘭舟所言看似毫無根據,但教導過無數孩子,且是看過無數孩子成長的她卻很是清楚人的體質。或者說...在她看來,擁有力量之後的青鸞依舊瘦弱不堪,而由此便能看出...擁有力量的她,並未肆意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