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陽由於身手不如這些矯健,試了兩次,還是羅漢文伸手將他扯上去的,他只好縮在車廂尾部蹲著,雙手緊緊地抓牢車廂鐵欄杆,在搖搖晃晃中,差點將早上吃的那個煎餅果子給吐出來,不覺在心中暗罵起來,真是日了鬼了,居然把他安排到這麼個鬼地方來上班。
想起隊領導說的話,說是上面的領導打了招呼,他才沒有受江浩那樣的待遇,所以,他認定是胡蓉胡整他,剛開始還有小小的激動,這車越往工地方向開,他的心越往下沉,斷定是胡蓉有意要整他,所以才會心有怨言,要不是日了胡蓉那個鬼,自已也不會發配到這麼個鬼地方來。
敞篷車上的工人陸陸續續下得差不多了,到了最後,車廂裡頭只剩下羅漢文和另外幾個工人,加上夏初陽一共只有五個人了,瞬間變得清冷起來,不覺雙手環抱著蹲在車廂裡,跟無家可歸的逃犯一樣可憐兮兮。
羅漢文站在車前方,見他一副可憐的模樣,嘆了聲氣,遊走過來,“我說小夏,你這身衣有些單薄,去守工地,那工棚剛好在風口上,更得多穿件衣服,別還沒上崗就把自已弄病了,雖然是個輕鬆活,要想守好也不容易,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羅哥,那工地有這麼邪門嗎?”夏初陽定定地看著他。“大家說的那些事,我都我隱約聽到了,不就是一個工地嗎?說得真是嚇人,現在什麼年代了,大家還信這些啊?”
羅漢文拍了拍了他的肩膀,“哎,別聽他們瞎說,有可能是前面幾個守工地的人閒得無聊而出現了幻覺,才會整出這麼多嚇人的事來,你陽氣這麼高,一定不會這樣,所謂邪不壓正,憑你今天在領導面前說的那些堂堂正正的話,羅哥我就相信你能行,怕什麼怕?就是真的有那玩意,也沒什麼好怕的,這世上最可怕的還是人,你明白嗎?有時候啊,鬼還比人善良,只有人啊才會更加貪婪成性,也更加陰險狡詐。”
“嗯。”夏初陽也十分認同羅漢果說的這番話。“人有時候的確比鬼更可怕!”
“所以,你別怕,好好守著工地就是了,那活真的很輕鬆,這地方太偏,沒人會來工地偷施工材料,加上又傳出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小偷都不敢前來光顧,你晚上蒙著頭睡大覺就是了。”羅漢文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可別說是我告訴你這些的啊,到時候領導問起來,千萬別把我給賣了啊,上面你,你還得說你晚上是在值班沒有睡覺。”
“謝謝羅哥!”夏初陽的心瞬間暖了起來,也不是所有人都壞,能遇上這麼個暖心的同事也算運氣不錯,作為他的直接上司,人家能對他說這番話,那真是沒把他夏初陽當外人。“羅哥是我的直接上級,那我以後一定不會給羅哥添麻煩,一定守好工地。“
“什麼上級不上級的,別這麼說。”羅漢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我他媽還不是在混日子,混到退休就離開,這鬼單位真是沒意思,人際關係複雜得跟國際外交差不多了,要不是混口飯吃,我他媽早就走了,唉,為了生活,我們還不是一樣得在這裡委屈求全地混下去,小夏,哥敬你是大學生,記住哥說的話,來日方長,要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人活著,你遲早會有翻身的一天,不像哥,這輩子只能在這混到頭了。”
“羅哥怎麼這樣說?”夏初陽看了看那幾個工人,“你在這裡大小還是個小領導,至少手下還管著這麼幾個人,怎麼就是混日子到頭了呢?”
“你說他們啊?”羅漢文笑了。“實話跟你說吧,他們幾個啊,都是我的親戚,他們一直跟著我在工地混飯吃,混的時間久了,他們個個都有了這方面的經驗,但他們不是單位的正式職工,只能算是長期臨時工,所以,每到一個工地,我就會帶著他們一起幹,領導也費事去找新的農民工,有現成的熟手當然好些,這不,我就只能是對他們幾個呼來喝去,你嘛,只是他們不想撿這個燙手山芋而扔給我的。”
“哦。”夏初陽好像明白了。“原來他們都是你的親戚啊?”
“對呀,要不然,我哪敢跟你這麼說話?”
“明白了。”
“以後啊,你白天沒事的時候可以多跟他們聊聊,他們會告訴你好多工程實操經驗,別看他們沒文化,實際經驗沒人能比,我要不是靠著他們幾個,可能也是混得連狗都不如,你所在路段的幾十個農民工都是他們幾個在替我管理,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輕鬆,有時間了,哥們一起去你那工棚喝酒去,多點陽氣嚇嚇那玩意。”
“好啊。”夏初陽高興地說。“我廚藝不錯,等我安頓好了,炒幾個菜請羅哥和你的幾位親戚一起喝幾杯。”
“好,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嗯,一會我看看,再回市裡取些我守夜需要的物件過來,這工地晚上肯定涼,還得回去帶床厚點的被子過來,做飯的炊具這些,以前應該有吧?”
“做飯的炊具你最好自已帶來吧,帶個電磁爐就行了,燒電又不用你出錢。”羅漢文說。“以前那些人用過的東西,你最好全部扔掉,這是我的建議啊,扔不扔你自已作主。”
“羅哥,你跟我說實話,那裡究竟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為什麼你們都十分害怕的樣子?”
“好吧,反正你也會知道,那我就全部告訴你。”羅流文滿臉恐懼地說。“最開始守工地的是一個老頭,是我們單位領導的親戚,才上一個月班就死在工地,報了警,法醫說是驚嚇而死,死者瞳孔放大,面目猙獰,眼珠瞪得都要掉落出來了,大家都說他死前一定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不然不會嚇成這樣子。”
“那單位怎麼解決此事?”夏初陽好像不關心死者為何而死,反倒是關心死者的後事處理,在他看來,如果自已要是被嚇死的話,算算自已能給家人留下多少錢,畢竟爸媽將他培養成大學生不容易,總得想辦法回報他們一下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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