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可以這麼做?
“她許了什麼心願?”
那聲音如從耳中掃過,輕得髣髴沒有任何聲音:“想知道,就去找謠迷石。它可以啟動琉璃移魂陣,助你完成生前未完成的心願。”
生前?
他看著自己透明的手,還有從身體裡穿過的送葬人,原來在她死的那天,他也死了。
伏白將人摟進懷中,胸口一片滾燙:“直到今天上午,我才回想起過去的種種。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卻開始變得透明......”
我的心願,便是你的心願。
左胸口有一片溼熱,他知道,她聽到了。
“我從不打算隱瞞你,只想留給你一個幸福的記憶。”
可沒想到她會知道那麼多,多到讓他心慌,怕她會因為這是個假的世界而厭惡自己,從此兩人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我......沒有......”冗長的混沌讓她心力耗盡,卻也找回了遺失的聲音,“我怎麼會......”
厭惡你?
這三個字,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芰荷睡過去的一個小時,伏白去了關押狙擊手二的房間。後者察覺落到自己身上的影子時,下意識一縮。
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走了這麼多年,從沒有如此懼怕過一個人。這種感覺就像是兒時被丟在籠子裡,外頭圍攏著好幾頭猛虎。
它們咆哮又怒號,鋒利的爪子不斷想要探進籠子裡,哭沒有用,只能拿起槍殺了它們,才能結束這個無窮無盡的恐懼。
否則,就只能被野獸撕裂,拆骨入腹。
可如今,他的手邊沒有武器,兇狠的猛獸鑽進了鐵籠子裡,刀刃般的眼神已然將他凌遲:“不,你......你不能殺我,不然他無法對付那個厲害的政敵......”
倉皇又無力的辯解,絲毫無法說服渾身罩滿寒意的伏白:“我說過,你若敢動她半根頭髮,我絕對會讓你嚐嚐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自作自受。
怨不得任何人。
伏白錯開身體,身後多了兩個人。一個拿著漏斗塞進他的嘴裡,一人往漏斗裡灌水,在他腹部腫脹後,一個男人上前來使勁踩他的腹部......
古人稱其為擊腹。
半個小時後,狙擊手二把什麼都交代了。
伏白臉色依舊陰沉,外交使想要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謝,伏白直接閃過:“我並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外交使聳聳肩,卻端起一個茶杯:“原來你們喜歡喝茶。”
伏白掃了眼桌上的東西,臉色更加陰沉:“暴殄天物、東施效顰說的就是你們這些人。”
有誰會把茶放進開水壺中煮的?
外交使攤攤手,表示無辜:“我身邊的人都愛喝咖啡。”
伏白忍無可忍,把他的茶具逐一擺開,清洗茶杯、燒水、用木鑷子夾茶葉.....
不久後,嫋嫋的茶香逐漸彌散整個房間。
外交使喝了一口,還砸吧嘴:“味道好淡。”
伏白踱步到門口:“下次買茶,不要挑過生產年份的,易生黴。”
外交使:“......”
老臉直接紅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這包茶還是好幾年前,好友旅遊回來送給他的。放在箱子裡一直沒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