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被這冷不丁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怵,只好改為口頭陳述:“周兮被帶回警局後,交代了當時許諾帶他離開的遊客名字,就是那個皇考社的社長紉日。不過那個紉日在前天,畏罪自殺了。”
“畏罪自殺!”
楚辭垂眸笑了笑,繼續等待江蘺的下文。
可江蘺偏偏沒有說下去,而是愣了下,又朝四處掃了眼,空無一人。應該是他聽錯了,這裡只有他們兩個大男人,哪裡來的女子的聲音?
一指腹叩擊石桌,發出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音,提醒他:“繼續。”
叩擊聲滌盪了桌上的兩杯龍井,徐徐浮動著水波。江蘺正好口乾舌燥,直接拿了他左側的茶杯一飲而盡:“好茶。”
帝居:“......”
楚辭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跟了你那麼久,估計是第一次喝到你給他倒的茶。”
果不其然,江蘺矯情得用了口水做眼淚,發自肺腑的感慨:“整整三年,你終於懂得為他人著想了。這苦盡甘來的一天,不行,我得發個朋友圈紀念一下......”
慢著!
江蘺猛然抬起頭,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右耳膜拂過一抹如清泉山澗般的湛笑,心頭隱隱發毛:“你也聽到了對不對,一個女人的笑聲。”
此時的帝居,不知何時戴上了手套,一手持著檔案袋底部,一手抽出裡頭的資料,旁若無人瀏覽。
江蘺心頭奔騰過一萬匹野馬:“......”
你見過誰在家裡還隨身攜帶一次性手套的?
看到最後,是一份影印件,上頭的字跡極其潦草,頂頭處兩個字幾次刺目遺書!
“本人紉日,伯庸城人,今年三十歲。五年前因為夥同四明山的周兮等十人燒燬周家村,並砍斷其中五人的四肢和頭顱,偽裝成第五十個人。當時的我身負數十萬的外債,錢迷心竅之下,就犯了罪。事後,周兮為了發洩體內的憤怒,魔怔了一般一一砍下他們的頭顱,並埋在四明山上的寺廟之中。五年來,我不斷被噩夢困擾。當初為了互相牽制,我留了其餘八人的聯絡方式,可一年前,我突然失去了他們的聯絡。直到前不久,周兮突然回來,揚言要殺了我。我一時害怕,就躲了起來……今天,終是熬不過道德的責備,身心俱疲之下,我選擇了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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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遺書裡漏洞太多。
江蘺從他蹙起的眉峰中猜到他的想法:“可是......周兮已經認了罪......”
話落,又點開手機的聊天介面:“當時你讓高警官查的銀行流水,賬戶的主人就是周兮。”
亭子三面的垂柳隨風揚起,小橋流水聲潺潺,清澈見底。鯉魚再次躍上空中,魚尾擺動間,濺灑出無數滴水珠。
“去吧。”
楚辭打斷這一靜默的氣氛,衝著帝居莞爾一笑,“履行完你的職責,再回來陪我。”
伯庸城第三分局
“對不起,帝居先生,犯人並不打算見你,只讓我把它交給你。”
帝居攤開紙條,上頭只輕描淡寫留了兩個字。
江蘺迫不及待湊過來:“寫了什麼?謝謝?”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不明擺著不讓你替他翻案嗎?他這是要做什麼,打算一個人扛下這個罪名嗎?不行,我得找他好好談一談!”
回頭瞥見轉身離去的帝居,江蘺慌亂叫了聲,追上帝居:“這就算了嗎?六耳獼猴一族明明不是他殺的!”
帝居猛地剎車,一瞬不瞬盯著江蘺:“你都聽到了?”
險些又撞到防風玻璃的江蘺驚魂甫定,不斷拍撫胸脯,有些心虛點點頭。
“知道了多少?”
“一、一點點......”
瞥見帝居黑如炭火的臉色,江蘺立馬將手中比對出來的‘一點點’的手勢放下,理直氣壯:“我承認,我偷聽了你跟那個……蕭艾的對話。”
“可你剛剛說了六耳獼猴!”